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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脉冲问路·涟漪回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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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对,对!按名单发!公开透明!大家都看着!”

乔婆婆不再说话,慢慢走回仓库小门,狗娃连忙跟上扶住。走到门口,她回头,又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砸在每个人心里:“天塌下来,个高的顶着。咱们个矮的,别自己先把脚下的砖踩碎了。”

煽动者哑口无言,在众人沉默的注视下,灰溜溜地缩进了人群。撬锁的人讪讪地放下了工具。在乔婆婆和老周等人的组织下,一场有序的物资分发开始了。虽然每个人的份额依然微薄,但恐慌和戾气,被老太太那几块干硬的面饼和几句朴实的话,暂时压了下去。

秩序,有时候需要的不是枪炮,而是一个站出来的人,一句戳破脓包的话,和一份在最艰难时依然愿意分享的、微不足道的食物。这同样是战争,一场关于人心的、沉默的防御战。

(阶段6)

“方舟号”舰体如同披着银甲的巨人,静静地悬浮。舰体表面,数以百计的自动近防炮塔、脉冲激光阵列、导弹发射井盖,如同巨人皮肤上竖起的鳞片,不断调整着角度,指向深空。在它们构成的交叉火网之外,是笼罩全舰、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空天护盾。

脉冲发射后,从“裂痕”方向溅射而来的、失控的暗紫色能量团块,正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致命的蒲公英种子,朝着星寰母舰飘来。其中绝大部分,是“腐化能量孢子”的变种或碎片,速度更快,轨迹更飘忽,数量也更多,几乎形成了一场小型的“孢子风暴”。

“全近防系统,自动模式,自由开火!优先拦截质量大、速度快的目标!护盾能量集中分配,应对撞击!”防御指挥官在“方舟号”火控中心紧盯着全局态势,声音冷静,但额角有细汗。他知道,这种看似“无脑”的溅射攻击,实则是对防御系统持续性和弹药储备的严峻考验。

命令下达的瞬间,星寰母舰仿佛从沉睡中苏醒,变成了一个浑身是刺的刺猬。

“咻咻咻——!”脉冲激光阵列率先发威,数百道手指粗细的、高能激光束,在指挥系统的精确分配下,如同无数根炽热的银针,刺向孢子群的最前锋。被激光直接命中的孢子,无声地汽化,在黑暗的太空中留下一个短暂的光点。激光射击几乎没有延迟,持续不断,形成一片密集的光雨。

紧接着,速射磁轨炮的轰鸣(通过结构传导)响起。这些布置在关键位置的防御节点,以每分钟数千发的射速,将特制的金属弹丸泼洒出去。弹丸形成一片钢铁风暴,覆盖大范围的空域,将大量孢子凌空打爆,炸成一团团扩散的、带有腐蚀性的紫黑色烟雾。

“导弹发射!区域覆盖!”点防御导弹从垂直发射单元中点火升空,拖着细长的尾焰,灵活地飞向孢子群中较密集的区域,或追击那些轨迹特别诡异的个体。导弹在预定空域引爆,释放出大量的预制破片,形成一片立体的杀伤弹幕,将范围内的孢子一扫而空。

太空中,绚烂而致命。激光的银线、磁轨弹丸的流光、导弹爆炸的火球,交织成一幅宏大而残酷的死亡画卷。不断有孢子被击中、毁灭,扩散的紫黑色烟雾又被后续的爆炸和能量乱流吹散。

然而,孢子实在太多了,且源源不绝。总有一些漏网之鱼穿过火力网,撞在淡蓝色的空天护盾上。

“噗、噗、噗……”撞击并不猛烈,声音也传不进真空。但孢子一接触护盾,便立刻“摊开”,如同有生命的粘液,紧紧吸附在护盾能量场上,表面的紫黑色纹路疯狂闪烁,开始贪婪地“吮吸”和“腐蚀”护盾能量。被附着的护盾区域,光芒迅速黯淡、变薄,甚至出现细微的、暂时性的能量稀薄点。

“护盾能量被持续侵蚀!附着点超过三百,还在增加!启动频率偏移和局部中和程序!”护盾控制员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护盾发生器开始以复杂算法快速微调护盾的局部频率,试图“抖落”这些附着物,并用特定波段的能量冲击去中和腐蚀效应。

一部分孢子被成功剥离、湮灭。但新的孢子立刻补上。几处护盾较薄或遭受持续撞击的区域,甚至被腐蚀出了短暂的、微小的“缺口”。虽然“方舟号”的护盾有多层冗余,且修复速度极快,但能量消耗急剧上升,整个防御系统承受着持续的高压。

“报告,3号、7号近防炮塔能量弹药储量下降至40%!”“东区护盾发生器三号机组温度过高,需要降温!”

防御指挥官面色严峻。这是一场消耗战,比拼的是耐力和底蕴。敌人用这种看似“廉价”的溅射攻击,在持续磨损星寰的防御獠牙和能量皮肤。

“协调能源调度,优先保障近防系统与护盾。启用备用弹药输送管道。让工程组待命,随时准备抢修过热或受损的炮塔。”他沉稳下令,“告诉所有单位,稳住。这只是开胃菜。我们消耗的是弹药和能量,它们消耗的是‘裂痕’的力量。看谁先撑不住。”

舷窗外,爆炸的火光和闪烁的护盾光芒,映照在指挥中心每个人的脸上,明明灭灭。这是一场无声的、宏大的对耗,是“脉冲问路”后,来自深渊的、冰冷而持续的反扑。星寰母舰如同暴风雨中的礁石,承受着一波又一波腐蚀性海浪的拍打。而真正的惊涛骇浪,或许还在后头。

(阶段7)

远离星寰母舰主战场的深空边缘,一片稀疏的小行星带附近。三架伤痕累累的“游隼”战机,如同疲惫的猎隼,关闭了大部分主动探测器,仅依靠被动传感器和光学观测,静静潜伏在一块较大陨石的阴影中。机身上的弹痕和灼烧痕迹在星光下依稀可辨,正是老陈和他的两名幸存队友。

他们的任务原本是巡逻,但脉冲发射后,接到了新的指令:前往此区域,监视是否有敌方单位试图抵近观察脉冲效果或母舰状态。这是一次冒险的侦察伏击任务,对于仅存的三架重伤战机而言,更是九死一生。

“老陈,有动静。十一点方向,距离两千,三个小型高速目标,正在利用小行星掩护,向母舰方向迂回靠近。”后座武器官盯着被动传感器上极其微弱的信号特征,低声道。

老陈精神一振,调整光学观测仪焦距。果然,在星光背景下,三个只有小型穿梭机大小、外表光滑呈流线型、几乎不反光的黑影,正以极高的速度,在小行星间灵活穿梭,轨迹难以预测。是敌人的高速侦察单位,类似放大版的“暗能飞蝗”,但显然更高级。

“是‘幽影斥候’。妈的,想来偷看。”老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寒光,“不能让他们靠近母舰,也不能让他们把我们的情况传回去。老规矩,一次齐射,打掉领头的,逼他们乱,然后逐个解决。”

“明白。但我们的导弹只剩两枚了,机炮弹药也不多。”僚机飞行员提醒。

“够了。用脑子。”老陈观察着敌人的行进路线,大脑飞速计算,“A1,你去‘谷神石’后面,等它们经过‘裂隙’时,用机炮扫射封锁出口,逼他们转向。A2,跟我,我们绕到‘黑脊’后面,等他们被逼转向露出侧翼,就用导弹和机炮招呼。记住,打完就跑,别缠斗,利用小行星带跟他们捉迷藏。”

“收到!”两名队友毫不犹豫。

三架“游隼”如同分开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滑入小行星带的阴影。老陈和A2绕了一个大圈,躲到一块被称为“黑脊”的狭长陨石背后。A1则抵达预定位置。

那三只“幽影斥候”毫无察觉,继续沿着既定的侦察路线前进。就在它们即将穿过两块巨大陨石之间的狭窄“裂隙”时,埋伏在“谷神石”后的A1突然现身,机炮喷吐出炽热的火舌,弹幕并不追求直接命中,而是精准地覆盖了“裂隙”的出口区域,形成一道死亡弹幕!

斥候编队显然没料到伏击,领头的斥候猛地拉升起飞,试图从上方越过弹幕,后面两只则本能地向侧方急转规避。阵型瞬间被打乱。

“就是现在!”老陈低吼,与A2从“黑脊”后同时杀出!两枚仅存的近距离格斗导弹脱离挂架,拖着白烟,直扑那只因急转而露出较大侧翼的斥候!同时,机炮火力全开,覆盖另外两只。

被导弹锁定的斥候疯狂释放干扰箔条和进行机动,但距离太近,一枚导弹被干扰,另一枚结结实实地撞在它的尾部引擎上!轰!一团火光炸开,这只斥候打着旋儿撞向旁边的小行星,炸成碎片。

另外两只斥候惊怒交加,立刻放弃侦察,转身扑向老陈和A2,同时从机腹射出数道速度极快的暗能穿刺光束。

“散开!规避!”老陈猛拉操纵杆,战机几乎贴着陨石表面做了一个惊险的横滚,几道光束擦着机翼掠过,打在陨石上,炸开一团碎石。A2也险险避开。

三架战机(我方两架,敌两架)在这片复杂的小行星带中展开了惊险的追逐战。敌斥候速度极快,火力精准,但“游隼”的飞行员技术精湛,且对这片预设的伏击区域更加熟悉。他们利用大大小小的陨石作为掩护,不断急转、爬升、俯冲,与敌人周旋,偶尔抓住机会用机炮还击,在敌机上留下新的伤痕。

“老陈!A1被咬住了!”通讯里传来A2焦急的声音。原来A1在完成封锁射击后试图撤离,却被一只斥候盯上,紧追不舍。

“你去引开另一个!我去帮A1!”老陈当机立断,调转机头,朝着A1的方向冲去。他绕到一块巨岩后面,然后猛地拉起,从上方俯冲向那只追击A1的斥候,机炮怒吼!

斥候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放弃追击A1,转向应对老陈。老陈不与它缠斗,一击即走,再次没入陨石阴影。A1趁机脱离。

三架“游隼”如同幽灵,在小行星带中神出鬼没,将两只斥候耍得团团转,不时抽冷子攻击。斥候虽然愤怒,但似乎也意识到任务失败,且继续缠斗可能损失更多。在一次短暂的交火后,两只斥候突然转向,加速朝着来时的深空遁去,很快消失在传感器边缘。

“他们撤了。”A2松了口气。

“嗯。回去报告。敌高速侦察编队被击退,击毁一架。”老陈看着斥候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战机仪表盘上更多的警报灯,疲惫地靠在座椅上。又是一场险胜,为母舰争取到了一点预警时间和安全空间。每一次微小的驱逐,都是在为那场宏大的对抗,减轻一丝压力。他们这些伤痕累累的“游隼”,依旧是星寰最外围、最敏锐的眼睛和爪牙。

(阶段8)

星寰母舰核心护盾发生器阵列,位于舰体深层,是维持空天护盾的“心脏”之一。这里遍布着粗大的能量导管、嗡嗡作响的相位水晶矩阵,以及复杂的灵能稳定回路。脉冲发射时抽调了巨大能量,发射后防御系统持续高负荷运行,再加上可能存在的、来自“裂痕”的隐性渗透或干扰,多重压力下,三号主发生器节点开始出现异常。

首先是一些次要灵能回路的指示灯开始不规则闪烁,接着,控制台显示能量流经该节点时,出现了轻微的相位偏移和谐波失真。负责值守的工程兵和灵能技工立刻警觉,启动了深度检测程序。

“检测到三号节点内部,第七、第九相位水晶阵列出现不稳定共振,灵能回路第三、第五支路阻抗异常升高。有局部过载风险!”一名灵能技工盯着全息诊断图,急声道。

“尝试远程调节,稳定相位,分流能量!”工程兵队长下令。控制员快速操作,但效果甚微,不稳定的读数反而在缓慢攀升。“不行!干扰源可能在节点内部,或者是物理性损伤!必须有人进去手动检查和干预!”

进入正在运行的高能护盾发生器节点内部,极其危险。能量湍流、强磁场、潜在的灵能反噬,都足以致命。但现在护盾正承受着“孢子风暴”的持续冲击,任何一个主节点崩溃,都可能导致大片区域的护盾失效,后果不堪设想。

“我去。”一个沉默寡言、脸上有道疤痕的老工程兵站了出来,他叫老耿,是专门维护护盾系统的老手。“需要个灵能技工帮我感应内部能量流向和异常点。”

“我跟你去。”刚才那个灵能技工,一个年轻人,咬了咬牙。

两人迅速穿上厚重的、带有基础磁场屏蔽和能量阻尼的特种维修服,带上专用工具和便携式稳定器,通过气密门,进入了节点内部。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巨大的能量导管如同发光的血管,在墙壁和天花板延伸,发出低沉的、令人心悸的嗡鸣。空气因为高能场而微微扭曲,散发着臭氧和金属电离的独特气味。复杂的灵能回路在特制的导能材料中流淌着淡蓝色的光芒,但某些区域,光芒显得紊乱、闪烁,甚至夹杂着丝丝不祥的暗紫色。

“跟紧我,别乱碰任何东西。”老耿低声道,凭借经验,沿着狭窄的检修通道向异常读数最强烈的区域摸索前进。年轻技工紧跟其后,闭目感知,手指在便携式感应器上滑动:“左前方,十五米,第七阵列附近,有强烈的法则干扰残留,还有……微弱的、不属于我们的灵能‘印记’?”

“可能是脉冲反冲,或者敌人之前的渗透残留被激活了。小心。”老耿更加警惕。他们来到第七相位水晶阵列附近。这里的水晶簇本该散发着稳定的乳白色光芒,但现在,光芒忽明忽灭,部分水晶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裂纹中隐隐有暗紫色的电芒窜动。周围的灵能回路光芒也极其紊乱。

“就是这里!干扰源!必须稳定水晶阵列,重新校准回路!”年轻技工判断。

“我来处理水晶。你去检查并准备临时稳定那几条紊乱的回路。动作要快,要准!”老耿从工具包中拿出一个带有精密探针和灵能调节功能的稳定器,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簇不稳定水晶。他的手很稳,但额角全是汗。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引起能量反冲或更剧烈的崩溃。

年轻技工也拿出工具,开始检测并尝试引导那几条紊乱的灵能回路。他的灵能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试图“安抚”那些狂暴的能量流,如同在湍急的河流中搭建临时堤坝。

就在老耿的稳定器探针即将接触核心水晶,准备注入稳定灵能时,异变突生!那水晶裂缝中的暗紫色电芒猛地窜出,如同有生命的毒蛇,沿着探针瞬间传导到稳定器上!老耿只觉得手臂一麻,一股阴冷、充满破坏欲的意念顺着工具传来,试图冲击他的意识。同时,整个节点内部的能量嗡鸣声陡然升高!

“老耿!”年轻技工惊呼。

“稳住!是法则污染反噬!”老耿低吼,咬牙死死握住稳定器,不让自己被弹开,同时调动自己那点微薄的灵能,对抗着那股入侵的意念。他知道,此刻松手,不仅前功尽弃,可能引发连锁爆炸。

年轻技工见状,一咬牙,不再慢慢引导,而是将自己的灵能全力注入便携式稳定器,生成一个强力的、但范围极小的临时稳定力场,笼罩住那片紊乱的灵能回路区域,强行将它们“按住”,为老耿争取时间。

老耿感到压力稍减,趁机猛地将稳定器预设的、最高强度的净化稳定能量,注入核心水晶!同时,他另一只手快速拔掉旁边一条辅助能量管的紧急物理保险栓,进行强制泄压分流,减轻节点负荷。

“嗤——!!!”

刺耳的能量尖啸在节点内部爆发!核心水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裂缝中的暗紫色电芒被强行驱散、湮灭。紊乱的灵能回路在临时力场压制和泄压分流下,也逐渐平复。嗡鸣声开始降低,光芒趋于稳定。

几秒钟后,一切恢复了相对平稳。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和两人粗重的喘息,证明刚才的凶险。

“成……成功了?”年轻技工虚脱般靠在墙壁上。

“暂时……稳住了。”老耿也瘫坐在地,看着恢复稳定光芒的水晶阵列,心有余悸。他看了一眼手中有些过载冒烟的工具,又看看年轻技工苍白的脸,“出去后,得全面检查所有节点。这暗紫色的玩意儿……比我们想的更难缠。它不仅在攻击护盾外面,还在试图从里面搞破坏。”

两人搀扶着,退出节点内部。外面焦急等待的队友们看到他们出来,松了口气。控制台显示,三号节点的各项参数正在回归正常范围。又一次,在看不见的战线,在充满致命能量的钢铁心脏内部,平凡的工程兵,用他们的技艺、勇气,甚至是生命为赌注,险险地排除了又一重隐患。护盾,依旧顽强地笼罩着星寰。每一次内部危机的化解,都是在加固那脆弱的生存壁垒。

(阶段9)

“方舟号”指挥中心,气氛比脉冲发射前更加凝重,但少了几分悲愤,多了几分深沉的疲惫与思考后的冷寂。主屏幕上,代表“秩序锚定脉冲”的光点早已消失在深空,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各区域战损报告,以及依旧刺眼、但似乎有了些许微妙变化的“裂痕”凝视点影像。

陆泽远没有坐在指挥席上,而是站在中央的全息战术台前,双手抱臂,目光沉静地扫过不断刷新的信息。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眼底深处那抹仿佛永不熄灭的锐光,显示着他依然在高速思考、权衡。

“初步评估报告。”他开口,声音平稳。

情报官上前,调出整理好的数据:“‘秩序锚定脉冲’确认命中‘裂痕’凝视点核心区域。根据残余传感器及灵能监测阵列反馈,脉冲能量与‘裂痕’法则场发生了持续时间约47秒的剧烈耦合与对抗。对抗期间,‘裂痕’凝视点可见光及灵能辐射亮度波动幅度超过300%,其对外部空间的‘法则虹吸’效应出现短暂紊乱和中断,对母舰的持续凝视压力减轻约18%。”

“干扰效果评估?”陆泽远问。

“显着,但非决定性。”情报官谨慎措辞,“脉冲成功干扰了‘裂痕’的‘聚焦’和稳定输出,为我们赢得了大约15-20分钟的相对‘安全窗口’。在此期间,敌方有组织的大规模进攻停止,但其应激反制(包括能量溅射、潜伏单位暴动、内部法则污染等)依然造成相当损失。目前,‘裂痕’凝视点活动已趋于平稳,但辐射读数相比脉冲前,有约5%的永久性下降,且波动模式发生细微改变,显示其‘状态’确实受到了影响。然而,其根本威胁并未消除。”

陆泽远微微点头。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一次干扰,不可能解决根本问题,能打乱对方节奏,造成一些伤害,争取到一点时间,已是成功。

“各战场汇总。”

“外部传感器修复进度因‘暗影徘徊者’袭击及能量环境影响,比预期慢2小时。K-12平台击退袭击,但抢修暂停。”

“内部B-7区‘虚空畸变体’已清除,能量管线轻度污染,需净化。”

“核心医疗区外围潜伏‘影刃收割者’残余被清除,医疗区安全。”

“生活区D-9仓库骚乱被民众自发平息,秩序恢复。”

“‘方舟号’近防系统成功拦截大部分溅射能量体,但能量及弹药消耗约为标准值的220%,部分炮塔需维护。”

“外围侦察编队击退敌‘幽影斥候’,击毁一架。”

“三号护盾发生器节点内部险情排除,现已稳定运行。”

“伤亡补充统计:新增阵亡1人(疤脸),新增重伤3人,新增轻伤11人。工程兵老耿等二人受轻微灵能反噬,需观察。”

每一份报告,都代表着一处战线的惨烈搏杀,一次危机的艰难化解。代价依然沉重,但防线,终究是勉力维持住了,没有出现崩溃性缺口。

“医疗组,关键人物状态。”陆泽远看向匆匆赶来的老医师代表。

老医师脸上带着疲惫,也有一丝极淡的困惑与希冀:“凌穹统帅的情况……有新的变化。在脉冲发射及后续法则涟漪期间,其脑波监测到的‘涟漪’信号,出现了一次短暂但清晰的增强,随后恢复至略高于之前的微弱水平。同时,其体内‘能量过载后疲劳’的细胞比例,监测到有约3%的缓慢修复迹象,虽然极其缓慢,但趋势是正向的。原因不明,可能与脉冲引发的法则环境变化有关。”

“清漪大人呢?”

“清漪大人状态稳定,但元气恢复依旧近乎停滞,维持在红线边缘。她承受的代价比预想更深,可能需要更长时间的静养和特殊治疗,短期内无法再承受任何负荷。”老医师声音低沉。

陆泽远沉默片刻。凌穹似乎有了一丝极其渺茫的向好迹象,这或许是脉冲干扰带来的、意料之外的一缕微光。但清漪的代价,也提醒着他们每一次尝试的风险。

“民众情绪?”

“脉冲初期引发恐慌,但后续各区域民众在基层组织和自发力量引导下,情绪逐步稳定。D-9区事件显示,民众在极端压力下,仍有维持秩序和互助的韧性。但对物资和未来的担忧普遍存在。”

陆泽远听完所有汇报,缓缓走回指挥席,但没有坐下。他环视着指挥中心内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或带着伤疲惫、却依旧挺直脊背的面孔。

“脉冲问路,我们问了。”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指挥中心,“深渊回答了。答案很粗暴,很危险,让我们流了更多的血。但,它也回答了我们——它并非不可触及,并非毫无反应。我们的攻击,让它痛了,让它乱了,哪怕只有一刻。”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主屏幕上那依旧存在的暗紫色光点:“我们争取到了一点时间。不多,但珍贵。这点时间,不是为了喘息,而是为了下一次出手。外部传感器的修复必须加速,我们要尽快重新‘看见’。内部潜伏的威胁,必须借着这次干扰后的余波,彻底肃清。受伤的兄弟,要尽全力救治。昏迷的战友……”他看向凌穹状态报告的方向,“那一丝涟漪,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希望。医疗组,集中资源,研究它,尝试抓住它。”

“敌人的反扑不会停止,只会更狡猾,更凶猛。它们损失了一些爪牙,但本体未伤。下一波攻击,可能会在我们刚刚修复的‘眼睛’上,可能会在我们防御的薄弱处,可能会直接针对我们的‘大脑’。”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令:全舰转入‘静默反击’阶段。防御等级维持最高,但作战思想从‘全面抵御’转为‘主动清剿与重点防御’。利用我们重新获得的部分信息优势(虽然残缺),和敌人可能的短暂调整期,主动出击,扫清舰内已知及潜在的残余威胁,加固关键节点。工程部门,我要在12小时内,至少恢复50%的外部主要传感器功能!能源部门,重新优化分配方案,优先保障防御、侦查及医疗!”

“我们要用这来之不易的窗口,不是等待下一记重拳,而是磨利我们的匕首,加固我们的盾牌,擦亮我们的眼睛。然后,”

陆泽远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装甲,投向了那无尽的深空与黑暗。

“在它再次挥拳之前,找到它的破绽,或者……为我们的拳头,积蓄下一次挥出的力量。”

命令化为具体的指令,迅速传达到星寰母舰的每一个角落。疲惫不堪的战士们再次行动起来,工程火花在黑暗的虚空中和舰体内部亮起,医疗舱内监护仪的滴答声与工程师的敲击声、士兵巡逻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脉冲的问路,激起了凶险的涟漪,也带来了微弱的光和短暂的空隙。星寰这艘伤痕累累的巨舰,在深渊的凝视下,并未沉没,而是利用这喘息之机,开始默默地舔舐伤口,拧紧每一颗可能松动的螺丝,磨砺每一把可能卷刃的刀。心火未熄,只是在风暴的间隙,暂时收束了光芒,等待着,积蓄着,下一次更炽烈、或许也更决绝的燃烧。

第95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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