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绕着整片盐池走一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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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头披着麻布褂子从防波堤上跑下来,手里的马灯晃得风都吹不熄。
他气喘吁吁地拍苏花溪的门板:“东家!东家!出事了!”
苏花溪披了衣裳出来,头发还散着。
“引水渠的水没了大半!”老刘头抹了把额头的汗,“二号盐池那边的水又红又臭,像硫磺窑子烧出来的!”
苏花溪的动作停了一瞬,转身拿了灯笼,往东侧走。
谢稻从西偏屋出来,手里握着刀,跟在她身后。
引水渠确实少了大半水。原本齐平的水面现在只剩浅浅一层,底下的泥沙都露出来了。渠边的石缝里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气,带着呛鼻子的酸腐味儿。
二号盐池更惨,池水泛着暗红色,月光照上去像一滩淤血。
苏花溪蹲在池边,伸手蘸了点水闻,皱眉。
“赤硫。”
谢稻单膝跪在水渠边,刀尖挑开淤泥。泥底下压着个巴掌大的青铜铃,铃身还在发烫,表面刻着密密匝匝的暗纹,隐约能认出司礼监的铸记。
他把铜铃挑出来,扔在石板上。
铜铃滚了两圈,停下时正对着苏花溪,铃口朝天,里头的空腔还在往外渗白烟。
苏花溪拿灯笼凑近了看,铃内壁涂着厚厚一层黑膏,膏里混着矾粒和硫粉,遇水就会发热冒毒雾。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
“程匠头呢?”
老刘头赶紧跑去叫人。
程匠头提着裤子跑过来,还没穿鞋,光脚踩在沙地上。
“东家。”
苏花溪指了指那枚铜铃:“拿铁桶封了,别让水沾上。”
程匠头愣了一下:“这玩意儿有毒,不埋了?”
“矾和硫都是好东西,回头煅烧了拌进贝灰里,能让水泥凝得更快。”苏花溪说着转身往试验田走,“跟我去看海稻苗。”
三亩试验田里,秧苗的叶尖有些发黄,但还没完全蔫掉。
苏花溪蹲下身摸了摸泥,泥里渗着淡淡的硫磺味儿,但不算浓。
“还来得及。”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黑泥角那片滩涂,明儿退大潮,咱们去挖肥泥。”
老刘头瞪大眼:“东家,那地方退潮也就露半个时辰,挖不了多少。”
“够了。”苏花溪说,“顺便挖点竹蛏回来,换换口味。”
谢稻从后头走上来,低声道:“我去。”
苏花溪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左肩上。
“你胳膊还没利索,挖什么泥。”
谢稻没吭声,手攥紧了刀柄。
第二天午后,退潮的号角从防波堤上响起来。
黑泥角在南滩最东头,平日里被海水淹着,只有退大潮的时候才会露出来。那片滩涂的泥又黑又肥,翻上来油汪汪的,埋着不少深海贝类和肥虾。
苏花溪带着长工和家眷,扛着竹篓铁锨,踩着湿沙往黑泥角走。
海水退得极快,滩涂一点点露出来。泥面上插着密密麻麻的小孔,孔口冒着水泡。
“竹蛏!”葛二嚎了一嗓子,扔了竹篓就扑过去。
他拿铁锨对准一个孔猛地一铲,泥翻开,一根手指粗、一尺来长的黄色竹蛏从泥里蹦出来。
葛二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竹蛏在他手里扭了两下,喷了他一脸水。
他抹了把脸,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把竹蛏扔进篓子里。
长工们一哄而上,铁锨铁钎轮番上阵,泥翻得到处都是。竹篓很快就装满了大半,篓底铺着的全是肥大的竹蛏,根根黄亮,壳面还沾着黑泥。
罗婆子和几个妇人在浅水区翻石头,翻出好几窝八爪鱼。那鱼巴掌大,浑身乌黑,吸盘密密麻麻的,抓在手里还会喷墨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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