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所以带上你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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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花溪攥着没松:“进屋上药。”
“铁锭还剩九十根没——”
“进屋。”
谢稻被她拽着衣袖拖进了西偏屋。屋里点着一盏菜油灯,火苗豆大,在穿堂风里晃。苏花溪把他按在木凳上,从墙角的药匣子里翻出青瓷罐和白棉布条。
她捏着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虎口处的皮肉翻开了一小块,底下的嫩肉被铁锈染成暗红色。她用浸了烧酒的布头摁上去擦洗,酒液渗进伤口,谢稻的五指猛地攥紧,指节咯咯作响,却一声没吭。
苏花溪挑了一团药膏抹上去,棉布绕着他的虎口缠了三圈,打了个利落的死结。她的手指在他掌心多停了一瞬,低头查看布条松紧,鼻尖几乎蹭上他的指骨。
菜油灯的光打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了一小片扇形的影子在他手背。
谢稻的喉结滚了一下,垂着眼看她缠布的手,攥在膝盖上的左手慢慢松开了。
“行了。”苏花溪拍了拍他包好的手背,站起身拎药罐子往回放,头也不回地说,“下午还有九十根铁锭要过秤,少给我偷懒装伤。”
谢稻对着她的背影坐了片刻,低头看了看手上缠得严严实实的白布条,将那只手收进袖子里,起身跟了出去。
黄昏时分,俘虏被冲洗干净押到了后院的柴房里。
独眼蛟被单独绑在一根青冈木柱上。他左眼的烂肉坑里灌了泥沙,半张脸肿得像发面馒头,嘴角还残留着凝固的槟榔血渍。
苏花溪搬了张矮凳坐在柴房门口,手里端着半碗凉透的蟹粥,一边喝一边看着里头那条落水狗。
独眼蛟的独眼滴溜溜转了一圈,声音嘶哑:“你一个流放的犯妇,拿了官船又怎样?等市舶司的公文递上去,朝廷派兵来剿,你这破盐滩连渣都剩不下。”
苏花溪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搁在地上,擦了擦嘴角:“你倒是替朝廷操心。乙六水门底下藏着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独眼蛟的独眼猛地一缩。
苏花溪站起身,踢开矮凳往外走。走了三步,身后传来一声干涩的嗓音:“那底下……不是港口。”
她停住脚。
独眼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极低:“乙六水门往下八丈,有一座沉了十年的铁壳库房。北坳的人找了五年都没摸到门道,当年太后身边的人亲手凿沉的,里头存的东西……够你这盐滩翻十个跟头。”
柴房外,方砚不知何时拄着木杖站在了檐下,听到这话,手杖杵在地上的力道猛地加重,杖尖在泥地里戳出一个深坑。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挤出一句:“神机营的库房。天佑三年,太后党羽构陷谢家私藏军械,大理寺抄了谢府却什么都没搜出来。因为那批军械根本不在谢家,被人故意沉进了海里毁灭罪证。”
夜风灌进柴房,吹得油灯乱晃。
谢稻不知什么时候到的,靠在柴房外的土墙上,握刀的手指关节一根根泛白。他没有出声,下颌线绷成一道僵硬的棱角。
苏花溪走到他跟前,抬手一掌拍在他肩头,力道不轻。
谢稻被拍得肩膀一沉,抬眼看她。
她眼睛亮得吓人,里头映着柴房里昏黄的灯火,嘴角带着一点野心勃勃的弧度:“明天涨潮前,带队下水,把那座死库给我翻出来。”
谢稻盯着她看了三息,握刀的手指慢慢松开。
“你连潜水都不会。”他说。
“所以带上你啊,谢长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