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5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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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分寸感他还是有的，况且进城路程尚短，不必急于表现。

......

车厢一侧，孙林倚靠椅背，双眸微阖，不知思绪飘向何处。

角落里的老三，那双眼睛却像钩子一样，死死黏在孙林身上。

察觉到视线，孙林侧目。

小家伙像是受惊的小兽，慌忙垂下眼帘，装作看别处。

可没过两秒，那道目光又贼溜溜地探了过来。

孙林早有察觉，并未戳破，反而转过头，对着那孩子咧嘴一笑：“盯着我看干嘛？”

小家伙脸颊一红，嘿嘿干笑两声，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没……没啥……”

一旁的姐姐和二哥面面相觑，满脸不解。

......

抵达目的地，众人协助将孩子们抱下车。

孙林领着他们推开了药铺的大门。

正捧着茶盏品茗的老者抬头，见到来人，嘴角上扬：“哟，稀客临门啊。”

“这儿有个娃身子不适，劳驾老爷子掌掌眼！”

女孩见孙林与这老者熟稔，心头大石落地。

叶貌昌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女孩怀中的幼童，语气平淡：“放桌上，平躺。”

“我这还有个急事要办。”

孙林交代完，转向女孩补充了一句：“事情处理完我再回来。”

女孩深深鞠躬，神色恭敬：“多谢您帮忙。

剩下的事我们自己来就好，不敢再劳烦您跑一趟。”

孙林微微颔首，随即俯身贴近老者耳畔，低声交谈几句。

“你去忙你的，这边交给我。”

老者挥了挥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好嘞。”

孙林应声，朝女孩点头致意，转身迈步出门，重新坐回车上。

入职手续走得格外顺畅，毕竟提前打过招呼。

至于新房分配，也顺理成章。

小姨王连花如今已在街道办站稳脚跟，加上王主任从中斡旋，再跟纺织厂那边递个话，水到渠成。

无论哪个年代，人情世故都是通关秘籍。

没关系，跑断腿也求不来；有关系，一句话便能摆平。

一番忙碌，总算将两家安顿进新居，行李悉数卸下。

临行前，孙林留下一句：“明晚来我那儿吃饭。”

“东哥，这人情我记下了。”

徐东摆摆手，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自家兄弟，别整那些虚的。

我先撤了。”

这种差事他巴不得多来几单。

既不用坐班打卡，又能借机跟孙林套近乎，稳赚不赔的买卖。

目送那辆汽车消失在视线尽头，孙林转身拐进僻静处，推出一辆旧自行车。

芳草地药铺里，空气弥漫着淡淡的草药苦香。

“大夫，我家小妹还有救吗？”

女孩的声音发颤，眼底满是焦灼。

叶貌昌放下听诊器，眉头微蹙，轻叹一声：“命是保得住，但要想彻底断根，得耗些时日。”

长期缺营养、轻度中暑，加之背部大面积的皮肤感染，这一堆毛病搅在一起，虽然都不是致命的大症，但凑在一块儿就是难啃的骨头。

这类病症在那个年代并不罕见，普通人扛扛也就过去了。

但这孩子底子太薄，免疫力低下，症状被无限放大，处理起来格外棘手。

老中医没多问缘由，扫了一眼这几个孩子的衣着神态，心里便有了数。

连个成年家属都没跟着，能是什么情况？不言自明。

听到这话，女孩膝盖一软，蹲在地上，费力地解开绑在小腿上的布兜。

解开系带，里面露出的一叠钞票让人心头一紧。

那张面额最大的黑色拾元纸币格外刺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女孩双手捧着布兜，递到桌前，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爷爷，一共十四块三毛。

全给您，要是还不够，我再想办法去凑！”

这是她们姐弟三人全部的身家性命。

父母双亡，留给他们的只有彼此。

比起这些冰冷的纸片，妹妹的命显然重得多。

角落里，老二和老三缩在地上，肚子饿得咕咕叫，胃酸翻涌。

可看着姐姐毫不犹豫掏空家底，两人咬紧牙关，硬是没吭一声。

叶貌昌盯着那堆钱，眼神复杂，微微一愣。

见老人沉默不语，女孩以为对方嫌弃钱少或来源不明，急忙解释：“您放心，这钱干干净净，是我们把存粮卖了换来的。”

“卖粮？”

叶貌昌目光下移，落在那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身上。

即便隔着衣服，他也能听见他们肚子里传来的雷鸣般的声响。

“全都卖了？”

女孩重重点头，动作僵硬。

她何尝不想留着粮食填饱肚子？可形势比人强，除了这条险路，别无选择。

她才十三岁啊。

在这个年纪，本该是被呵护的孩童，如今却要面临残酷的抉择。

让她选？选自己活命还是救妹妹？

她做不出这个决定，也不愿做。

更何况，身后的两个弟弟绝不会同意牺牲小妹保全自己。

未来的日子或许会饿死、冻死，那是以后的事。

但此刻，小妹正躺在病床上受苦，这份煎熬，他们谁都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