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1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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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看出孙林眼神里的执着，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老爷子到底开了口。

说是从冀省来的。

儿子退伍后分配到了晋省矿场，成了干部。

如今日子安稳了，要把二老接过去享福。

老两口把家底变卖了个干净，这才买了火车票出发。

下车清点行囊时，孙林才发现钱袋不翼而飞。

夜色浓重，二老在街头搜寻许久无果，只得蜷缩在广场角落熬过漫漫长夜。

老太太满心愧疚，将一切归咎于自身疏忽。

“打算往哪处去？”

孙林探身询问。

“老百洞矿场。”

……

既然多了两位长辈代步工具便作废了。

孙林领着二人先搭班车抵达云冈区，随后换乘三轮黄包车，方才折抵目的地。

“小林子，停这儿就行，你正事要紧，路费日后必还！”

老者搀扶老伴，面露笑意。

沿途颠簸让老太太气色稍显好转。

“好，二位慢行。”

眼见距离已近，孙林也需赶工，随口应了一句便转身离去。

老者伫立原地，凝视那道背影良久未语。

采购事宜进展顺遂，几轮酒局下来，又辅以粮食肉蔬等紧俏物资打点，额度顺利到手。

原本还需寻觅中间商牵线搭桥，未曾想灌倒几位头目，事情竟直接敲定。

省去不少周折。

抵临第三日午后，新百洞矿场某间屋内，酒香四溢。

孙林与数位领导推杯换盏。

“林子，若实在难搞，不如直接来矿场，随便安置个闲职，岂不比轧钢厂强？”

中年汉子张龙笑得爽朗。

身为保卫科长，他向来豪爽。

“别胡扯，人家可是京城大厂的正式工，舍得弃金饭碗来这穷乡僻壤？你想得美。”

邻座中年打断道。

此人乃矿场书记宋政，旁侧饮酒的老者则是矿长张晶城。

“哈哈，若真混不下去，自投你们门下，届时莫要拒收才是。”

孙林举杯敬酒，言语间透着几分戏谑。

能迅速拉近关系，全凭海量酒量及手中掌握的物资渠道。

当下年代，善饮虽是采购标配，但如孙林这般海量，几人闻所未闻。

心中唯有二字：佩服。

实质而言，交情深浅皆虚，核心在于利益捆绑。

众人已在孙林身上尝到甜头。

煤炭流向何处并非关键，只需从其他厂指标中调剂些许即可填补空缺。

席间，孙林脑海中灵光一闪，随口问道：“老百洞矿场距此多远？”

话音刚落，三人动作一滞，神色瞬间变得微妙。

“问这个作甚？如今老百洞产量早已式微。”

张龙抿了一口酒，淡淡回应。

身旁两人面色愈发古怪，眼神闪烁。

“莫非出了什么事？”

孙林目光扫过众人，神色透着几分不解。

“回程顺路的事，我想去趟老百洞。”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当初结伴进山的两个老人，说是奔着儿子去的。

其中那位老太太，眼疾严重，几乎全盲。

我既然要往那边走，想着捎带一程，好歹是个念想。”

空气瞬间凝固。

对面三人面面相觑，眼底满是惊愕。

“你说什么？”

张龙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都变了调。

孙林一愣，没听懂对方的反应：“怎么了？这不对吗？”

张龙瞥了一眼坐在主位的矿长和书记，见两人神色晦暗不明，既未点头亦未摇头，只是低头沉思，便迅速压低嗓音，身子前倾凑到孙林耳畔：

“这事儿，能往外传吗？”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上个月，老百洞底下出了大事。

塌方，死伤惨重……”

“别声张，目前还在封锁期，属于绝密。”

“伤亡人数多少？”

孙林追问。

“官方通报六百多……但私下里的说法，远不止这个数。”

张龙话锋一转，不再多言。

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孙林眉头紧锁：“张哥，老百洞具体方位在哪？”

“问了也白搭。”

张龙直接回绝，“现在那片区域，外人寸步难行。”

五月初的事故，如今已过去月余，消息却如同石沉大海。

若非上面刻意捂盖子，怎会如此诡异？

这种情况下，一个外来者想进去，无异于痴人说梦。

“林子，稍安勿躁。”

一旁的张晶城开口安抚，随即起身走向厂长办公室，“我打个电话问问内部情况。”

孙林默然点头。

心事重重之下，杯中酒早已失了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