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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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形支架配合脚下的板凳，将鱼竿固定得纹丝不动。

孙林从包里掏出一本泛黄的连环画，书名赫然写着《济公传》。

日头愈发毒辣，河畔的钓客稀落了不少。

老辈钓鱼人讲究个“避阳寻阴”

，迟来的连个遮阴的树荫都抢不到。

孙林身侧那棵老槐树下，已经挤着三个闷头垂钓的家伙。

三人折腾半天，鱼护里捞上来的货色，凑不出半碗的量。

左侧的老汉忽然叹了口气，嗓门拉得老长：“这世道真是没法活了。

想解个荤腥比登天还难，今儿个天没亮我就守在肉铺门口，你猜碰见啥奇葩事了？”

右侧一人探头探脑地接茬：“咋了？出岔子了？”

“刚开门，掌柜的张嘴就说断供了。”

老汉撇撇嘴，“只剩几根啃剩的骨头，你说邪乎不邪乎？”

这话一出，孙林和右边那位忍不住嘴角上扬。

心照不宣罢了。

“我是不服气啊。”

老汉眉头拧成疙瘩，“这是拿我们当猴耍呢？没肉哪来的骨头？难不成这几根硬茬子摆在那儿积灰，一直没人要？”

心里跟明镜似的，肉肯定有，只是早被熟人截胡了。

剩下的只能是些没人瞧上的棒骨。

用不了多久，这些边角料也得跟着消失。

放眼望去，不少铺子门口都贴上了白纸条，写着暂停售卖的字样。

老头一边数落伙计不是东西，一边嘟囔没货就该关门大吉，省得惹人嫌。

孙林抿了口茶，乐呵呵地问：“那您这不白跑一趟？”

“哼，下次再早点去别家碰碰运气。”

右边那位插嘴道，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白跑？”

老汉得意地扬起下巴，“那不可能！”

“买着了？”

两人同时挑眉。

“没买。”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没买到肉，你这得意劲儿从哪儿冒出来的？

原本以为有啥反转剧情呢。

“不过嘛，我跟那伙计磨叽了十几分钟，硬是抠下来一文的优惠，顺手牵了根棒骨走人。”

孙林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他还以为老头占了多大便宜呢。

结果就这？

盯着那副趾高气扬的架势，孙林只能由衷地竖起大拇指。

这绝对是个锱铢必较的主。

那个“磨”

字用得极妙，想必那伙计也被这位大爷的耐心给整破防了。

右边的老头听得直翻白眼，满脸写着无语。

唾沫星子横飞，最后就为了赚一文钱……

但这插曲倒勾起了孙林的回忆。

前世他自己买菜做饭时，最爱吃鱼。

行内人都懂，鲜货才值钱。

所以常能看到大妈们在鱼摊前徘徊，半天不下手。

起初他不解其意，后来才明白其中的门道——等鱼死翘翘。

一旦翻了肚皮，价格跳水，但胜在新鲜度尚可。

那是久远的前尘往事了，穿越过来后，他再也没见过这般景象。

如今市面上的鱼，仿佛喝了什么灵药，生龙活虎得很，哪还有翻肚皮的迹象？

直到后来翻书查证，他才弄明白那两样化学制剂的名字。

过氧碳酸钠。

孔雀石绿。

头一个还算温和，对脏器没啥大损伤。

后一个则是彻头彻尾的黑心玩意儿，吃多了直接让人中毒送命……

……

时针指向十一点整。

日头愈发毒辣，空气里都透着股燥热。

岸边的钓友散了一大半，只剩零星几个还死撑着。

孙林没动窝。

他找了块树荫窝着，风吹过来挺凉快。

兜里还有冰镇的薄荷水，这待遇搁后世都得叫惬意，此刻更是逍遥自在。

“卖冰棍嘞——奶油味儿的！”

远处飘来一声吆喝。

孙林顺声看过去。

是个老太太。

白布帽扣在头上，胳膊上套着袖筒，腰际围着围裙，一身素净。

她推着辆小车沿街走，嘴里不停地喊。

原本冷清的街角，眨眼工夫就围上来一群小崽子。

孙林合上书，凑热闹去了。

这种天，来口凉的简直救命。

“奶奶，我要香蕉味的！”

“给我来个红果的！”

“我要两根奶油的！快点！”

孩童的喧闹瞬间打破了夏日的沉闷。

老妇人笑得合不拢嘴，一手找零，一手递货，动作麻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