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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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头直勾勾指着岸边杂草丛生的地方，声音拔高：

“瞧见没？王八！”

刘平安顺着指头方向瞥了一眼。

草丛里趴着个头不小的甲鱼，估摸着三四斤重。

村里人见怪不怪，眼神都没多停留一下。

秦元良走在前头，回头乐呵道：“小同学，你要是稀罕这玩意儿，沟里多得是，临走前哥给你捞几个带城里去逗闷子。”

刘海中脸一黑，瞪了刘光齐一眼，转头对秦元良说：

“会计，别理这浑小子，赶紧干活要紧。”

刘平安却在一旁慢悠悠插嘴：

“大柱子，今天收工后，你们抽空帮我捉几只。

开个价，八百块一只，我现结。”

这话一出，周围人全愣住了。

身后阎埠贵急得直摆手，凑过来劝道：

“平安啊，你这钱花得不明不白。

做这玩意儿费油又费料，不然那股腥味儿压不住，有这预算买两斤精肉不香吗？”

阎埠贵不知道的是，这年代农村根本没那条件去腥。

三甲胺这种腥味来源，处理起来极麻烦。

放血、去脂、六十度热水烫皮、刮黑膜、焯水加料酒大料……每一步都不能省。

更要命的是，那个年代的香料匮乏，连料酒都得留着喝，哪舍得拿来做菜？

所以甲鱼在农村简直是鸡肋。

吃嫌腥，卖嫌贱，只能烂在沟里。

若是放在五十年代，有人拿猪肉价买王八，绝对会被当成 ** 骂死。

但刘平安不在乎。

他空间里囤积的植物油堆积如山。

到时候往里扔点牛鞭、鸡腰子、枸杞，直接大锅乱炖。

补得流油还带劲。

以前回老家，他没少让长辈们帮忙抓野生甲鱼存着。

现在野货满街爬，正好填补库存缺口。

粮食这东西，向来跟着年月变。

到了后世，那野生甲鱼可是金贵物件。

有做美食探店的博主跑去武汉，一顿饭砸下两千八，旁人看着眼红，却不知是老板黑心还是客人撒钱如流水。

刘平安蹲在沟边，把水面扫了好几遍。

没见着小龙虾的影子。

他脑海里蹦出些四合院同人小说的情节，主角总爱抓这玩意儿去轧钢厂换票证，美滋滋地赚钱。

可若是让懂行的老农瞧见他那副馋样，非得赏几个耳光不可。

这年头，哪来的小龙虾？

这物种一九二九年才漂洋过海进了国门，起初在南京一带扎了根。

等到七十年代，才顺着长江中下游往江苏、安徽、湖北那边蔓延开来。

想在五六十年的京城边上吃口虾，纯属做梦。

哪怕熬到七八十年代，老百姓逮上来多半也是扔进猪圈当饲料，没人稀罕。

早年农村人要是解馋，得把虾线剔干净，剥了壳，只用虾仁配青椒爆炒，费时费力。

后来日子好了，做法才统一成现在的重油重辣大锅炖。

搁在这时候，谁家敢用那么多香油八角煮虾？那是败家行为，得被亲戚戳脊梁骨骂死。

秦元良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看见了聚宝盆。

他急声确认：“平安，这话当真？八千块一只？”

那副财迷心窍的模样，惹得秦世康眉头一皱，抬脚就踹过去。

“放屁！你良心让狗啃了？”

秦世康怒骂：“人家师徒俩给村里看病，药费都没怎么收，平白给人好处。

你想 ** ，自己下水捞去，少打歪心思。”

想起当年师父带着自己串村入户，只为攒医术。

遇上穷苦人家，药材钱免了也常有的事。

没想到这份善举，竟成了今日的口实。

刘平安赶紧打圆场：“巴子大爷，您别动气。”

“钱归钱，情归情。”

“大柱子哥要是缺几个蛋的钱，我一分不给。

但这数目不小，白拿说不过去。”

易中海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侧过头问：“你要这么多甲鱼干嘛？”

刘平安面不改色地扯谎：“晒干后能入药，是个偏方。”

话虽半真半假，但甲龟板确实是一味中药。

秦世康想了想，拍板道：“行吧，晚上我叫上几个后生帮你弄。”

“不过八千太离谱，五千封顶。

城里人或许当宝贝，咱们乡下烂大街也没人要。”

刘平安咧嘴一笑：“妥了，谢过巴子大爷。”

众人继续前行，不久便到了麦田边。

极目远眺，金黄的麦浪起伏不定，随风翻滚。

村民们正弯着腰，挥镰收割，汗水顺着脸颊滴落。

偶尔有人直起身，好奇地朝这边张望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干活。

张大娘家的地，就在前头。

秦元良抬手指向那片垄沟，语气里带着几分沉痛：“她男人死得太惨，四二年让鬼子剁了。

儿子更绝，四四年打游击，密云那场伏击战，连个全尸都没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院落：“老人哭瞎了眼，这五亩地，全靠村里人替她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