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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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端着架子的几位大师，此刻全变了样。

刘平安脖子上硬生生多了一只胳膊。

搂着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张寿臣。

这位老前辈借着酒劲，非要认亲，强行塞给刘平安一坛自留酒。

引得满桌哄堂大笑。

笑声中，话题自然转到了相声上。

张寿臣和舒大家聊得火热。

其他人也都心知肚明，这群人凑在一起，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的是新段子。

张寿臣看着舒大家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透亮。

这老头不是怕被拒，是怕唐突了对方。

毕竟白嫖谁都不乐意，红口白牙让人改本子，确实拿不出手。

张寿臣刚想开口缓和气氛。

刘平安却直接插了一嘴，把话挑明。

“舒叔，咱们算笔账。”

刘平安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一坛酒，换二十个本子，成不成？”

舒大家一听，乐得合不拢嘴。

立马开始砍价。

“平安啊，你太狠了。”

“创作哪有那么快？我得熬大夜，掉头发。”

“五个！最少五个！”

以前这老头没少偷喝刘平安的酒，如今突然变得精贵起来，非得等价交换不可。

看着舒大家那副市侩嘴脸，刘平安也忍不住笑了。

“行，二十段少了，五段更扯淡。”

“折中一下，十段。”

“我也没多少存货了，省着点喝。”

这话一出，桌上的几个行家坐不住了。

王世襄急得直拍桌子。

“平安，别介！”

“我手头还有几件绝活物件，回头给你送来，高低得给我留两坛！”

朱家溍也不甘示弱，一口闷了杯中酒，赶紧补刀。

“我家那个明嘉靖青花大盘，也是现成的。”

“别忘了给我留货啊！”

两人这是要为了抢酒打起来。

原本还想再磨蹭两句的舒大家，见状立刻松口。

“好好好，十段就十段！”

“我现在回去就开工，绝不耽误事。”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舒大家竖起一根手指。

“改编没问题，至于能不能过关，还得看观众买不买账，这个我真不敢打包票。”

听到舒大家答应下来，张寿臣和侯宝林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感激。

他们知道，这事儿算是稳了。

侯宝林转头看向舒大家，语气诚恳。

“舒先生多虑了。”

“咱们有流程保障。”

“每次彩排，都会请工友们来试听。”

“根据他们的反馈调整，通过率很高。”

“那就好，心里踏实。”

舒大家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酒宴散场。

梅大师、朱家溍早已坐进轿车离去，王世襄蹬着自行车消失在街角。

唯独刘平安没急着走，他顺手从张寿臣手里“顺”

走了两个代师收徒的名额。

这买卖做得悄无声息。

张寿臣其实没醉，只是觉得兄弟帮了大忙，给个面子也无妨。

这小子行事稳重，不像那些浑人。

两人还拉了钩：若有合适苗子，刘平安负责送到天津卫。

可惜啊，这一等，就是半辈子。

直到后来……

***

**珠市口西大街，人烟渐稀。

刘平安压低声音，凑近张寿臣耳畔：“老哥，宝睿那边得看紧点。

段子不能乱编，尤其别碰红线。

否则哪天惹出祸事，神仙难救。”

这话藏在心里许久，看在结拜兄弟的份上，才吐露一句。

听不听，随他们。

后世史书上有记载，刘宝睿因改编《君臣斗》《诸葛亮升帐》，被抓住把柄，最终下放劳改，再无翻身之日。

张寿臣脚步一顿，眉头紧锁：“此话何意？”

刘平安嘿嘿一笑，语气轻描淡写：“随口一提。

创作嘛，离时局和政治远点总没错。

行了，遛弯到此为止，明天记得让士德来我家提酒。”

张寿臣心头猛地一沉。

小老弟说得对。

说相声的虽是小丑角色，但自古言多必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