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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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哥，今儿怎么有空溜达这儿来了？”

王世襄刹住车，跳下来就抱怨：“去府上寻你，隔壁家娃说你出去遛弯了，害我绕了一大圈。”

刘平安略显尴尬：“老哥，是有啥事找我？”

“岂止有事？你那拜把子大哥来京城了！”

王世襄语速极快，“他不认得你家地址，特意让我捎个信，晚上丰泽园见一面，凑个局。”

自打四六年那一别，整整五年没通音讯了。

不知他那本《相声段集》是否已整理完毕。

这五年间，张寿臣并非没来过京城。

但他每次都是匆匆拜访同行，随即又赶回天津整理资料。

加上刘平安忙于学业，两人始终没碰上茬口。

得知张寿臣现身，刘平安既意外又惊喜。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华子，递一根给王世襄，顺势问道：“王老哥，我那大哥来京所为何事？”

“你还蒙在鼓里？”

王世襄叼着烟，神色凝重，“他的大徒弟北上战场慰问演出，牺牲了。

这次过来，是去参加追悼会的。”

听到这话，刘平安心头一沉。

常宝坤此人，虽然只见过两面，但印象颇深。

这人说话风趣，对自己这位便宜师叔也颇为敬重。

1951年3月12日，常宝坤跟随第一届赴朝慰问团前往 ** 前线，担任演出大队副队长。

4月23日，他在沙里院慰问部队时，遭遇 ** 飞机疯狂轰炸扫射，不幸壮烈殉国，年仅二十九岁。

消息传回国内，津门于5月15日举行公祭，5月18日出殡。

而京城则在6月2日，为廖享禄、常宝坤、程树棠、王利高四位烈士举行了隆重的追悼大会。

刘平安压下心头的悲凉，点上一支烟说道：“王老哥，你先送我回院子。

我去备两坛好酒，到时候咱俩陪大哥好好喝几杯。”

“上来吧。”

后座有些晃悠。

刘平安两条长腿随意架着，任由王世襄卖力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细碎的声响，一路晃荡回了四合院。

进屋没急着走，两人又耗了半晌，泡了壶浓茶。

直到日头偏西，指针指向三点多。

每人怀里揣着一坛酒，再次跨上单车。

目标明确——丰泽园。

推开包厢门的瞬间，酒香混着茶香溢出来。

刘平安把坛子往桌上一搁，动作利落。

接着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一盒好茶叶，递给旁边人。

两人一前一后，直奔后厨。

“哎哟，平安到了。”

“又是来找康师傅的吧？”

“人还在里头眯着呢，您稍等。”

刘平安跟后厨那帮老师傅、小徒弟熟得很。

手里散着烟，嘴里不停念叨着吉祥话，一路点头哈腰进去。

走到角落，看见康文明正歪在躺椅上打盹。

刘平安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戳了两下。

“康老哥，醒醒神？”

说着，把那盒茶叶塞进对方手里。

康文明猛地惊醒，揉了揉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打了个哈欠，整个人才算清醒过来。

“是畅安兄和平安啊？”

他坐直身子，疑惑地问：“怎么，今晚有局？”

“康兄真是一针见血。”

王世襄在旁边插话，脸上挂着笑。

“今晚得招待一位从津门来的贵客。”

“梅大师也会到场。”

“到时候您可得多露两手，别砸了招牌。”

一听“梅大师”

三个字，康文明眼神都亮了。

这位爷可是大主顾，几年都不见得来一回丰泽园。

若是让他落了面子，那是砸自家饭碗的事。

“行！”

康文明拍着胸脯保证，“既然梅大师要来，我肯定拿出看家本领。”

“绝不让您二位丢脸。”

说完，他转头看向不远处闲聊的两个年轻厨师。

“毛四！六子！”

“别在那扯闲篇了！”

“赶紧去把晚上的食材备齐整！”

“听到没？”

“知道了康师傅！”

两人应声散去，厨房顿时忙碌起来。

刘平安和王世襄也没再打扰，转身回了楼上包间。

沏茶，等待。

直到四点刚过，门口传来动静。

张寿臣走在最前面，脸色蜡黄，眼底全是红血丝，看着憔悴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