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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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笔录，流程走完，谢有田还想凑过来闲聊几句。

刘平安眼皮都没抬一下，摆摆手示意结束，转身就走。

刚出大门，迎面撞见许富贵和吴巧芝两口子。

这两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许富贵的头发稀疏得能看见头皮，吴巧芝更是面色蜡黄，眼角堆满了皱纹，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几岁。

估计是听说有人被抓，特意来打听许大茂的消息。

刘平安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骑车离开，没多做停留。

站在派出所门口，他挠了挠头。

晚上刘海中家好像要摆酒席，但那场合不适合他。

跟那帮老油条喝酒聊天，除了吹牛还能聊出什么花样？

不如换个清净地方。

车子调转车头，一路向西。

终点站：黑芝麻胡同14号。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门开了。

章宝琛探出头，看到刘平安扶着自行车站在门口，车把上挂着五六斤猪肉，后座夹着个布袋子。

她无奈地笑了笑：“你来就来呗，离得这么近，还折腾这些东西干嘛？”

“放假在家闷得慌。”

刘平安笑着把车推进院子，语气轻松：“想着启老哥有空，过来喝两杯，顺便尝尝你的手艺。”

五月的四合院，生机盎然。

海棠花褪去了花瓣，枝头挂满了青涩的小果子。

银杏树展开绿意盎然的扇形叶片。

院子里摆着的十几盆花草，经过精心照料，开得娇艳欲滴，香气扑鼻。

在这四九城，种树是有讲究的。

市树通常是国槐和侧柏。

老辈人讲究“双数”

，忌讳单数。

更忌讳桑、皂、杜、梨这些字眼谐音不好的树种进宅子。

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极少数大户人家，比如当年和珅的府邸，院里照样种槐树。

槐树通常种在大门两侧，形成“二鬼把门”

之势。

等树木长成，枝叶繁茂，刚好遮盖住门楼。

寓意子孙满堂，福泽绵延，所谓“门前有槐，升官发财”

。

至于隔壁95号院前院那三棵小树苗。

那纯粹是因为阎埠贵贪财。

一个破败的大杂院，讲究个屁。

只要能让阎埠贵从中赚点差价，别说种树，让他种白菜他都愿意。

阎老师养花的手艺，确实有点东西。

哪天若是手头紧，非得去他那讨几盆来不可。

那老头的兰花，株型挺拔，色泽幽雅，往花鸟市场上一摆，绝对能卖出好价钱。

记得原着里提过，杨瑞华手里两盆极品兰花，换回十块钱巨款。

院门推开，章宝琛冲着书房方向喊了一嗓子：“元白，快出来！平安到了。”

书房的窗棂被猛地推开。

启功黑着脸跨出门槛，眉头拧成了疙瘩：“你这混球，今天又没安好心？先说好，我库房里的存货，可都被你掏空了，再想打歪主意，门儿都没有。”

“喝茶不行？”

刘平安把肉块递给章宝琛，顺手将后座上的编织袋拎下来，搁在海棠树下的石桌上，“怎么着，搞得我像是个专门来坑你的恶霸似的？”

见对方那副要吃人的模样，估计是被薅羊毛薅怕了。

“嘿！”

启功气得直跺脚，“你这叫倒打一耙。

每次去看字，哪个邻居不讹我两幅作品？你是不是觉得我启某人好欺负？”

刘平安慢条斯理地解开袋口，一边往外掏物件，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齐大爷怎么说？上次那画，他是不是又骂街了？”

提起这个，启功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一抹坏笑：“别提了，我拿给你齐爷爷看，人家原话带回来的：让你别登门，丢人现眼，简直没脸见人。”

“老哥，你这就不厚道了。”

刘平安动作不停，语气里却毫无愧色，“上次是你非缠着我画的，我照做不误，你怎么还到处宣扬呢？”

这种哄小孩的游戏，他们玩过无数回。

每次把他逗乐了，最后还不是笑眯眯地邀请下次再来蹭酒喝？

这孙子耍无赖的本事，堪称一绝。

启功摇了摇头，接着补充道：“不过，徐先生倒是挺欣赏你。

说你这画作构思清奇，那幅画已经被他高价收走了。”

提到徐寿康，启功眼神变了变。

两人是在齐府相识的忘年交。

可惜，这位大画家命途多舛。

今年七月，脑溢血就会夺走他的健康；等到1953年，更是直接撒手人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