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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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张氏那张胖脸瞬间僵住。

声音都低了八度。

“要是真被抓了……咋办？”

“会不会像那些流氓地痞一样，拉出去游街示众，甚至枪毙？”

看来刚才那一嗓子，确实把这寡妇吓破了胆。

平时咋咋呼呼的，也有怕的时候。

这时候不趁机给张二丫站台，更待何时？

刘平安拿起茶壶，又给她续满水。

嘴角挂着安抚的笑意。

“您想多了。”

“不至于上纲上线。”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别说整个四九城，就咱南锣鼓巷这片儿。”

“哪个寡妇吵架不是这套词儿？”

“难道还能个个抓起来游街？”

贾张氏干笑了两声，连连点头。

“对，对，你说得在理。”

刘平安却话锋一转，脸色严肃了几分。

“但是啊，规矩就是规矩。”

“以后别再搞那些神神叨叨的招魂仪式。”

“你贾大爷就算真显灵，那也是白挨揍。”

“万一让人撞见举报了，你也得跟着吃挂落，去游街。”

贾张氏的心一下子又悬到了嗓子眼。

急赤白脸地嚷道：

“哎？你这孩子怎么前后不一？”

“刚才不是说没事吗？”

“怎么现在又说游街？”

刘平安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这女人，耳朵总是只肯听一半。

前面那句“不至于”

，后面那句“别乱搞”

。

中间还夹着“以后”

两个字。

她全当耳旁风了。

刘平安挠了挠头皮，为了往后能拿捏住阎埠贵，只得耐着性子解释。

“贾大妈，你耳朵背漏听了一茬。”

他手指点了点桌面，语气放缓：“我说的是‘以后’。

打个比方，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政策没出台前，上面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一旦红头文件下来了，你还敢我行我素，那可真不怪我没提醒你，该咋处理就咋处理。

这回脑瓜子转过弯没？”

贾张氏脸上的褶子瞬间舒展开，笑得见牙不见眼。

“哎哟，懂了！全懂了！”

她连连点头，眼神里透着股精明的亮光：“既然话说到这份上，大妈心里有数。

往后绝对不再使唤你家那位大爷干活儿。”

刘平安在心里冷笑一声：信你个鬼才怪。

他之所以费尽口舌铺垫这么多，就是怕阎埠贵从区公所回来一通挑拨，把贾张氏那股子劲头给浇灭了。

只要二丫姐这次稳住阵脚，旧账新仇加起来，这俩女人非得撕破脸不可。

往后贾张氏肯定得像防贼一样盯着阎老西，逮着机会绝对要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这就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让她们相爱相杀去吧，自己只需坐收渔利。

“滋溜——”

贾张氏端起茶碗，两口灌干，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行啦，我得回去了。

改天有空，大妈给你纳双千层底。”

刘平安眨巴了两下眼睛，故意装作怀疑：“您老说真的？别是哄小孩呢？”

贾张氏脚步一顿，回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看你这孩子说的，当妈的还能骗你不成？你就等着穿鞋吧。”

话音刚落，人已经跨出门槛。

转身走进胡同深处，贾张氏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心里暗自嘀咕：

想得美！随口客套两句你还真当真了？想穿我亲手纳的鞋，做梦去吧。

回到自家院子，她反手迅速关紧房门，动作利落得像是做贼。

屋里床上的贾东旭听见动静，挣扎着坐起身，探头往堂屋一看。

“妈，您去哪儿了？晚饭还没做呢，饿死人了。”

贾张氏正撅着屁股，在条案底下的小柜子里摸索着什么。

听到儿子的抱怨，她头也不回地哼了一声。

“晚吃一会儿死不了人。

我有正经事要办，别催命似的。”

贾东旭披衣走出里屋，看见母亲手里攥着一束香，满脸疑惑。

“妈，今儿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您拿这玩意儿干嘛？”

贾张氏根本没空搭理儿子。

她划燃火柴，“嚓”

的一声点燃香火。

对着墙上的牌位，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老头子啊，别上火，听我慢慢跟你说道说道。

你要是挨了揍，千万别怨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惹的事端……”

念叨完最后一句，她双手高举香支，额头顶礼膜拜，恭敬地行了三鞠躬大礼。

随后，小心翼翼地将香插入香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