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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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混乱局面真正爆发，最先清理的就是这种墙头草。

等双方划清界限继续厮杀，中间派早就没了踪影。

除非这时候能跑，跳去港岛或者国外，才能保住性命逍遥自在。

刘平安在店里转了一圈，确实没什么可看的。

索性推门出去，来到街头。

耳边传来有轨电车叮当作响的声音，车轮碾过铁轨，节奏分明。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权衡利弊后决定去南锣鼓巷看看。

抬手拦下一辆黄包车。

车夫跑得气喘吁吁，满脸堆笑地凑过来。

他摘下草帽扇风，顺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这位爷，您去哪儿？这四九城的大小胡同，就没有文三我不知道的地儿。”

听到“文三”

这两个字，刘平安眉头微挑。

仔细一看，果然是这冤家。

他心里暗骂一声：真是冤家路窄，走到哪儿都能碰到这家伙。

文三抬起头，眼神突然亮了。

他激动地指着刘平安：“哎！哎！我想起来了！”

“那天大军进城，您赏了我五块现大洋的那位爷？”

黄包车夫文三挺直了腰板，胸脯拍得啪啪响。

“爷，您指哪儿，我就往哪儿拉。

哪怕是把这条烂命搭进去，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刘平安摆摆手，脸上挂着客套的笑。

“别叫爷，现在讲究平等，叫同志就行。”

他随口编了个理由：“刚才远远瞧见是你影子，这才招招手打个招呼。”

心里却在打鼓。

这文三嘴碎得很，要是半路上忍不住打听东打听西，万一惹毛了他给自己来个暗算，自己这好不容易回来的身子骨岂不是要交代在这儿？到时候连后悔药都没地儿买。

“行了，你忙你的正事吧。”

刘平安转身就走，顺手将一包好烟塞进对方怀里，“不用送了。”

文三捧着那包烟，愣在原地。

看着刘平安远去的背影，他咂摸了一下味道，咧嘴笑了。

“阔气！真阔气！”

“要是人人都像这位爷这么爽快，不出三个月，咱文三也能搬进四合院，娶个如花似玉的媳妇！”

刘平安没回头，穿过前门大街的喧嚣，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胡同。

再次拦下一辆黄包车，直奔南锣巷而去。

车停在68号院门口时，天色尚早。

他跨过门槛，熟门熟路地往后院走。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刘秀娥探出头来，看见是刘平安，笑着喊道：

“平安来啦？先坐会儿，你哥他们几个还没溜达回来呢，饭马上就好。”

刘平安从堂屋拖了个小板凳，在院子中间的空地上坐下。

没过多久，姑父王景辉下班回来了。

两人点头打了个招呼，王景辉便提着毛巾去井边洗脸去了。

刘平安盯着姑父的背影，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

他站起身，冲着正在擦脸的王景辉喊道：

“姑父，你们厂里有没有那种老掉牙的家具？”

王景辉停下手中的动作，拧干毛巾甩了两下。

“老家具？没有。”

“我们厂子都是现做现卖的新式家具。

你想找那些古董，得去琉璃厂那些老字号店里碰运气。”

刘平安眼睛一亮，追问道：

“那有没有什么值钱的木料？比如黄花梨、紫檀，或者红酸枝之类的边角料也行。”

王景辉把毛巾挂到绳子上，无奈地笑了笑。

“有倒是有一些，但数量少得可怜，而且价格高得吓人，普通人根本问津不起。”

刘平安有些不甘心。

“这种好东西，难道就没人捡漏吗？”

王景辉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语重心长地说：

“捡漏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除非有人急着用钱，才会贱卖。

但这京城里，懂行的人占了大半，谁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宝贝？”

刘平安沉默了片刻。

姑父说得没错。

北京城的百姓大多见识广博，常去琉璃厂逛逛，早就知道黄花梨和红木的价值不菲。

指望平时捡漏，基本没戏。

看来，只能等那场席卷全国的破四旧运动了。

那时候，很多拥有传家宝的家庭，要么被当作破烂处理掉，要么直接砸烂销毁。

那就是最好的机会。

郭家那两个混世魔王，下手真黑。

刘平义和王波被扔在院里时，俩人那叫一个惨。

鼻青脸肿，嘴角渗血，走路都晃悠。

罗大爷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跟在后面。

这老头是院里选出来的志愿者之一。

这职位听着不大，但在六十八号院，说话还挺好使。

他是冲着给街坊办事去的。

“景辉啊，快看看这两个小兔崽子。”

罗大爷把两人往地上一搁，抹了把汗。

“西边景阳胡同郭家的大小子和三小子干的。”

“我在半道上撞见的，正揍得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