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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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红霞一家三口把他送到大门口。
刘平安走在夜色里,脚步轻快。
那个年代才有的管理雏形,被他提前搬了出来。
相当于给大姑白捡了一份好工作,王红霞也欠了个人情。
这一趟,值了。
回到家,大姑家正围着炉子。
昏黄的油灯下,一家人坐在热乎劲儿里闲聊。
听见动静,刘秀娥抬起头。
“回来啦?”
“嗯。”
刘平安应了一声,顺手拍了拍身上的灰。
“吃了没?”
王景辉抬手就在王涛脑门上轻敲一记。
“饭早喂饱了,眼里没活儿也就罢了,去,给你二哥沏壶热茶。”
刘平安顺手拖过条板凳,大马金刀地坐下,脸上挂着笑:“大姑,有个正事得跟你通个气。
过阵子你去找趟王红霞,报个名,争取当个区公所的积极分子。”
刘秀娥愣了下,眼神里满是茫然:“那东西是啥?”
刘平安耐着性子掰开了揉碎了讲了一遍。
王景辉听罢,转头看向媳妇:“小波小涛也都长开啦。
你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干点公家的事挺合适。
真要是入了籍,家里每个月也能多领份津贴,不香吗?”
刘秀娥琢磨了一会儿,点头应下:“成吧,反正家务做完也剩大半天空档期,也就是跑跑腿的功夫。”
“大姑,二叔,你们歇着,我回95号院去了。”
话落,人已经站起身,脚步轻快地跨出了门槛。
……
距离开国大典,只剩最后一夜。
刘平安躺在炕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心里那个激动劲儿别提多足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法拍照留念。
这规矩是他特意跑去区公所问出来的。
当时他找到王红霞,对方翻出一份红头文件,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说得很明白:
“出于安保、秩序还有统一管理这些硬指标,现场严禁随意拍摄。
只有持特别许可的专业记者,才能在指定点位记录历史。”
遗憾吗?当然遗憾。
但转念一想,自己能参与筹备工作,也算沾了光。
学校挑了一批学生去广场拔草。
刘平安个头高,加上三月份北平搞卫生运动时,他在学校里拿过表扬,所以顺理成章成了第一批入选者。
那段时间,军管会的一系列新政像潮水一样涌来。
二月二十八号,北平市军事管制委员会贴出“金字第二号”
布告。
银元?禁止流通,严禁买卖。
好在刘平安手里攥着几千块大洋,根本没急着去银行兑换。
私下跟 ** 交易,汇率划算得很。
真要用钱,找牛爷就行,这位爷路子野,换汇比谁都快。
紧接着就是大规模的人口清查。
接收过来的档案残缺不全,工作人员只能挨家挨户登记,靠人力把缺失的信息一点点补全。
上半年,四九城的风言风语传得沸沸扬扬。
什么“乡下分田,城里分房”
,什么“房子白住不用交租”
。
谣言像瘟疫一样扩散,房东吓得不敢收租,房客索性赖账。
不少人宁愿让屋子空着发霉,也不肯签租赁合同。
那时候房租一般是用小米或者棉布折算的,现在全乱了套。
更有一帮投机倒把的蛀虫,趁机浑水摸鱼,搞得民怨沸腾。
这可是首都啊,乱不得!
五月十六日,军管会雷厉风行,紧急发布《关于本市房屋问题》公告。
十条铁律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保护各阶层房产所有权,确立合法经营权,租赁双方的权利义务全部摆上台面。
谁再敢在那儿瞎闹腾,严惩不贷。
政务院刚立下的规矩,第一条便是铁律。
城里城外所有房产,无 ** 家还是私人的,必须去三月新成立的地政局报备。
拿证是基础,交税是义务,少一样都不行。
这不仅是行政命令,更是进城前“约法任何破坏行为,必遭严惩。
五月下旬,刘平安揣着房契和户口本,直奔地政局。
大厅里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
他排了半日队,才轮到登记。
新的房产证到手,心里踏实了几分。
窗口里乱成一锅粥,全是扯皮的。
产权清晰的,拿着老房契的,手续走得飞快。
麻烦的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
比如有人战乱时期买了房,没赶上办契,手里只有一张房东手写的白条。
这种案子,买卖双方得同时到场。
卖家还得把原房契找出来作证。
还有更糟心的。
旧官僚、买办们跑得快,留下空房被投机者低价倒手或出租。
买家吃了哑巴亏,只能先立案,再由调查组去摸底。
至于假房契碰真房契的闹剧,也是层出不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