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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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热闹非凡。
邻居们聚在一起消食聊天,前院的老头子们也没闲着,凑在后院唾沫横飞地分析战局。
刘平安端着碗走出来,迎面碰上刚回来的张婶。
“张婶,刘海中赔裤子了吗?”
张婶还没顾上吃饭,手里端着碗,眉梢眼角全是得意:
“刚到家,饭都没顾上吃。”
“多亏你出的主意!”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一开始,刘海中的媳妇只肯给洗,死活不肯赔新的。”
“我把你教我的话,原封不动地怼到刘海中脸上。”
“嘿!你还真别说!”
张婶越说越兴奋:
“刘海中被激怒了,当场骂了他媳妇几句。”
“转头就从怀里掏出三个大洋,塞给我买新裤子!”
吴大妈愣在原地,手里的蒲扇都忘了摇。
她瞪大了眼珠子,满脸写着不可思议:“这世道还有这种操作?你骂了他,他还得倒贴钱给你?”
张婶也是一头雾水,挠了挠后脑勺:“我也没琢磨明白,反正……我就照着小平安教的法子办的。”
周围几个街坊大婶面面相觑,目光齐刷刷地扎在了刘平安身上。
那眼神,跟探照灯似的,把他照得浑身不自在。
刘平安干咳了两声,眼神飘忽,开始瞎编乱造:“嗨,这都是听外头人嚼舌根说的。
刘海中那人,官迷心窍,可偏偏升不上去。
只要拿他那点当官的虚荣心拿捏他,百试百灵。”
“这话糙理不糙。”
旁边同样在轧钢厂上班的王嫂子插嘴道,脸上带着几分戏谑,“你看老刘那德行,在厂里走路总是背着手,肚子挺得老高。
见着人也不说话,就在那儿点头哈腰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厂长亲临视察呢。”
此话一出,院里顿时炸开了锅。
一群妇女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
1950年代的户籍管理,比现在严得多。
那是个谁也别想从体制漏网的时代。
只要你是城里人,就得乖乖钻进那张名为“户口簿”
的大网里。
规则写得明明白白,连标点符号都透着股冷硬的官僚气。
比如第五条,讲户口变动。
你想搬走?可以。
先给派出所交申请,注销掉本地的户口,再领一张迁移证。
除非你只是在本派出所辖区里换个楼栋住,那才不用折腾这张纸。
要是搬进来,更麻烦。
落地三天内,必须去报到。
手里有迁移证的,直接交上去;没有的,得掏出其他能证明身份的铁证。
那些刚被解放的前朝 ** ,或者刚出狱的犯人,想落户?
难。
得拿着部队或者司法机关开的特批证件,才能进门。
新生儿出生,一个月内,户主或父母得去登记。
要是捡到弃婴,发现的人得立刻上报,由官府处理。
死人更讲究。
入殓前二十四小时,家属得申报。
没家属的,邻居得顶上去报告。
若是横死、 ** 不明,或是得了传染病,别等二十四小时,立 ** !
还有那种没来得及报生就夭折的娃娃,也得补上两道手续:先补生,再补死。
想埋人?没拿到埋葬证,土都不能动。
结婚、离婚、分居、收养、甚至家里雇工还是解雇,店铺开张还是歇业……
任何风吹草动,都得分别向 ** 汇报。
这哪是管户口,这是把人扒光了放在显微镜下看。
第六条更绝。
客人来住,超过三天不报备,算违规。
第七条要求家家户户备着户口簿,如实填写,随时接受查对。
医院除了户口簿,还得搞住院病人登记簿,进出必报。
旅馆客栈也不得安生,每晚睡觉前,得把旅客名单送交派出所审阅。
这就是当时的规矩。
第八条说,违反者,视情节轻重处罚。
第九条定义公共户。
机关、学校、 ** 厂,都叫公共户,归 ** 统一管,细则另定。
第十条宣布旧法作废,从此以后,全按这一条暂行条例办。
第十一条留给各省各市区一点灵活空间,允许制定具体实施细则。
第十二条盖棺定论:此条例经政务院批准,公安部公布施行。
字字千钧,不容置疑。
而在这些冰冷的条文背后,是一个个鲜活却被迫整齐划一的家庭。
刘家的户口本上,密密麻麻记着几代人的生辰八字。
父亲刘正华,生于1915年。
那是大清还没亡的年代,他是个典型的旧式男人,沉默寡言,像块石头。
母亲张兰英,名字听着温婉,日子过得却硬朗。
大哥刘平义,1935年生。
那时候天高皇帝远,他却成了家里的顶梁柱预备役。
小妹刘宛莹,1946年出生。
她是新中国诞生的前夕来的,名字里带着点新社会的期盼。
姑姑刘秀娥,1918年生,比哥哥还大两岁。
她嫁给了王景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