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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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安捧着温热的瓷杯，目光扫过窗外阴沉的天色，开口问道：“上次看中的煤渣胡同，还能留着吗？要是能续上最好，租期给我三个月。

要是腾不出来，也得麻烦您再帮我物色一处同等的。”

“小事一桩。”

关于山将一杯新沏的茶推到刘平安面前，水汽氤氲中他的笑容显得格外真诚，“我这就让人去打听消息，明天给您准信儿。”

刘平安抿了一口茶，顺势抛出下一个请求：“等大海彻底痊愈，让全无跟着我再干三个月。

另外，大栅栏那边那套院子的钥匙，劳驾您先交给我，我待会儿要去实地看看。”

关于山爽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串黄铜钥匙，递了过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篇，气氛轻松惬意。

没过多久，门帘一挑，蔡全无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包好的药材。

又是熬药，又是试温，刘平安亲自盯着关大海把那碗苦涩的药汁灌了下去。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异变突生。

关大海浑身毛孔舒张，细密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落，原本潮红的脸颊逐渐恢复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深沉起来。

关于山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总算松懈下来。

他颤抖着手探向弟弟的额头，指尖触碰到一片清凉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对着刘平安，这位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汉子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竖起大拇指：“兄弟，神了！这几天为了这孩子的病，我头发都快愁白了。

多亏了你出手。”

“自家兄弟，客气话就不说了。”

刘平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既然大海没事，我就先告辞。

明日再来拜访。”

“行，那我就不留你了。”

关于山拍了拍胸口，哈欠连天，“我这一放松，困意全涌上来了。

全无，替我送送平安兄弟。”

说罢，他转身便往里屋倒去，脚步虚浮，显然是透支过度。

刘平安告别之后，并未停留，径直前往大栅栏十九号。

朱红色的大门漆色鲜亮，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门簪处雕刻着精美的福寿康宁纹样，透着股富贵人家的气派。

推开沉重的木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影壁。

上面绘制的花鸟图栩栩如生，寓意花开富贵。

院内青砖铺地，打扫得一尘不染。

刘平安心中暗赞，关于山办事果然妥帖。

抬头望去，游廊回环，门窗彩绘崭新。

几间厢房虽未更换家具，但那些老物件都是实打实的硬木材质，做工考究，稍加擦拭便能直接使用。

只需添置些床铺被褥，便可即刻入住。

日头偏西时，刘平安回到了广和堂。

后院厨房里传来切菜声，曹萍已经下课回家，正忙着准备晚饭。

听到动静，曹萍探出头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平安，回来了？下午陪我去趟铁柱宫小学，校长那边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

“没问题，嫂子。”

刘平安换下外衣，笑着问，“这次为了孩子上学的事，没少破费吧？”

曹萍一边搅动着锅里的汤，一边随口说道：“花销不算大。

同事那边打了十个大洋的招呼，校长那边加了二十个。”

“钱的事你别操心。”

刘平安摆摆手，“下次师兄那边的助眠香分红下来，直接抵扣就行。”

他看着锅里翻滚的热气，心里清楚得很。

无论哪个时代，人情世故都得靠真金白银开路。

尤其是如今法币贬值如流水，只有手里的银元才真正握得住分量。

午后两点，阳光正好。

刘平安跟着曹萍穿过喧闹的街道，来到了铁柱宫小学。

也就是后世闻名遐迩的前门小学旧址。

在校长办公室门口，曹萍停下脚步，轻轻叩响了房门。

“咚、咚。”

屋内传来一声沉稳的回答：“请进。”

办公室门被推开，曹萍领着刘平安走了进去。

张校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目光在那年轻脸上扫了一圈。

“就是这孩子？”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曹萍点头：“对，这就是刘平安。”

刘平安立正，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张校长好。”

张校长没接话，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规矩得先说在前头。”

他停下动作，盯着两人：“钱交了是交了的，但流程不能省。

要是考砸了，毕业证我可不发。

这话丑话说前面，想清楚了再动笔。”

曹萍神色郑重：“我们考虑得很清楚，直接开始吧。”

张校长挥挥手：“去隔壁，把孙教员和赵教员叫来，带上试卷。”

没过多久，两个中年男人跟着进来。

一张语文卷，一张数学卷，扔在刘平安面前。

刘平安坐下，提笔就写。

不到二十分钟，两张卷子填完。

他起身，把试卷递过去。

两位教员眼皮都没抬一下，拿过笔就开始批。

大概是因为这活跟他们工资无关，他们写得飞快，透着一股敷衍的劲儿。

然而，当红叉变成一个个鲜红的满分时，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不过那两人很快恢复常态，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张校长看着成绩单，脸色稍微缓和了些，盖章的动作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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