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神探狄仁杰之金花逐龙 > 第304章 蒲州空影·暗棋复起

第304章 蒲州空影·暗棋复起(1/1)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狄仁杰回到神都后第三日,一封急报从蒲州送到官廨。苏无名拆开看,面色骤变。他将急报放在案上,说:“大人。蒲州别业昨夜起火。火从后院烧起,烧了大半夜。天亮时别业已塌了大半。清理火场时,发现三具尸体。一具在正堂,两具在后院。三具尸体都烧得面目全非。可从残存的衣物看,其中一具是太平公主。她身上那件素灰宫装,被火燎得只剩半幅。另两具是侍女。蒲州刺史说,火起时别业中只有太平公主和两名侍女。没有旁人。火是从后院那口新井方向烧起来的。井口被人堵了,火油灌进去。火势太大,救不灭。”狄仁杰将急报拿起来,就着窗光看了一遍。他问:“太平公主的遗体呢?”苏无名道:“蒲州刺史已令人收殓。可他说,遗体烧得太厉害,面目全非。只能从衣物和随身之物辨认。随身之物中有一枚铜扣。扣背刻着‘太’字。”他将一枚铜扣放在案上。铜扣背面刻着“太”字,扣面上的金花已被火燎得发黑。狄仁杰将铜扣翻看背面。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是太平公主的笔迹——“怀英。你追到此处。可知我为何焚别业?我焚的不是别业。是金花令最后一笔。我母亲写了诏书。你焚了真本。薛崇简退。我退了。可金花令的令主,从来不是靠扣子认的。是靠曲子。《新声》全本在你手里。你焚了。我拿不到。可我不必拿。我焚了别业。我焚了我自己。金花令便真终了。你不必找我。”他将铜扣放下,站起来。他对苏无名说:“备马。去蒲州。”

到蒲州时,已是第二日午时。别业烧得只剩四面焦墙。后院的井口被人用铁板封死,铁板上还留着火油灼烧的焦痕。狄仁杰站在井口旁,蹲下看。井口周围有一圈极浅的脚印。脚印是新的。鞋底纹路是千牛卫制式的军靴。右足跟有一处磨损缺角。他站起来,对李元芳说:“这不是太平公主的脚印。这是薛崇简的。薛崇简来过。她在火起之后来过。她将铁板封了井口。她在掩埋什么。”他让李元芳将铁板撬开。井口下是一道极窄的石阶。石阶往下走了二十级,尽头是一间极小的石室。石室中放着一只铁柜。铁柜柜门半开。柜中空空如也。可铁柜底座上刻着一行极细的字,是太平公主的笔迹——“怀英。你追到此处。可知我为何留此柜?柜中原本放着金花令旧部名单。名单上有一百余人。我焚了别业。可我没有焚名单。名单不在柜中。在感业寺。安琴坟前。我让你取真本。你没有取。真本在你手里。你焚了。可名单还在。你取走它。焚了它。金花令终。可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我母亲写诏书时,我在场。她写完,没有封。她让我看了一遍。她说——‘令月。这道诏书是给你的。可你若拿了它,便再也回不了头。你若要回头,便将诏书焚了。你若不焚,便拿它去争。你选哪条路?’我说——‘我焚。’她信了。可我没有焚。我将诏书封入了龙椅下。我骗了她。我骗了所有人。我骗了三十年。可今日,你来了。你替我焚了它。你替我回了头。怀英,我谢谢你。”他将这行字读了三遍。他站起来,对李元芳说:“回感业寺。取名单。”他沿石阶攀上井口。翻身上马,朝感业寺方向疾驰。

到感业寺后山时,天已全黑。他走到安琴坟前。碑座上那枚“复”字扣还放在原处。他将碑座下的浮土拨开。浮土下有一道极窄的暗槽。暗槽中塞着一卷丝帛。他将丝帛取出来,展开。丝帛上写满了名字。从太宗朝到高宗朝,再到武周。每一个名字旁都注着官职、年月、以及“九门旧部”四字。他数了数,一共一百余人。他将名单收好,站起来。他转身朝山下走。走到半山腰时,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极缓的脚步声。他转过身。一个女子站在安琴坟前。她穿着一件素灰窄袖衫,发间只别一根银簪,面容清瘦,眉目间有一种极淡极远的沉静。她的右手小指多一节。是六指。她看着狄仁杰,笑了笑。那笑容极短极轻,像一片落在冰上的枯叶。她说了一句话:“狄阁老。你来得比我算的快了一日。”狄仁杰将名单收入袖中,问了一句话:“薛崇简。你母亲焚了别业。她焚了自己。她退了。你也退。你将名单给我。你回公主府。你告诉你母亲——‘名单取了。金花令终了。你不必再争。她也不必再争。’”薛崇简将右手从袖中伸出来,五指张开。她的右手小指多一节。她说:“狄阁老。我母亲没有焚别业。她焚的是后院的井。井中有一具尸体。那具尸体穿着她的衣服。戴着她的铜扣。可那不是她。那是一个侍女。她将侍女杀了。将侍女放入井中。将火油灌进去。她焚了别业。她焚了侍女。她焚了自己。可她没有死。她走了。她走了之后,我来了。我将井口封了。我将铁板盖上。我替她掩埋。她走了。她去了该去的地方。她不会再回来。可金花令没有终。金花令的令主,从来不是靠扣子认的。是靠曲子。《新声》全本在你手里。你焚了。我拿不到。可我不必拿。我焚了别业。我焚了我自己。金花令便真终了。你不必找我。”她将右手缩进袖中,退后一步。她看着狄仁杰,眼中浮出一层极淡极亮的光。她说了一句话:“狄阁老。我母亲在蒲州。她不会回来了。金花令终了。九门终了。李唐终了。可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我母亲焚了诏书。可她不知道,诏书还有一份。真本。在含元殿龙椅下。她烧的是抄本。真本在龙椅下。你取走它。焚了它。金花令便真终了。”她迈步朝山下走。走了几步,停住,没有回头。她说了一句话:“狄阁老。我母亲焚了别业。她焚了自己。她退了。可我没有退。我替她铺了三十年的路。我不能白铺。你若要抓我,便来抓。我不走。我在含元殿等你。我母亲在含元殿烧了诏书。可含元殿龙椅是抄本。真本在她手中。她将真本交给了我。我有真本。我能开金花令。你拦不住我。”她迈步走出后山,消失在夜色中。

狄仁杰站在半山腰,将那卷名单从袖中取出来,凑近火折。火苗舔舐纸页,将那一百余人的名字一寸一寸吞没。他将灰烬拨散。他慢慢将竹杖在雪地上顿了顿。他转身朝官廨方向走。回到官廨后,他将木匣从东壁画像前取下来。他打开匣盖,将那枚“太”字扣放进去。匣中四十枚铜扣。他将匣盖合上,锁好。他提笔在素绢上添了最后一笔——“太归匣。名单焚。金花令终。木匣封。”他搁下笔,退后一步,朝画像深深一揖。然后他转身,将书房的灯一盏一盏吹灭。黑暗中,他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树上的“归”字铜铃在夜风中轻轻响了一声。他慢慢闭上眼。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