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铜板终章 父女诀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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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衡接到狄仁杰密令后，以千牛卫左翎卫队副身份接管了含元殿外围防务。他手下的“兵力”只有八名左翎卫老卒，都是年过半百、身上带伤、穿着便服扮作杂役混入太初宫的老兵。但他不需要更多人手，因为他对含元殿太熟了。四十年前他最后一次站在含元殿前，是先帝密召七人的那个夜晚，他在殿外担任外围警戒，亲眼看着虎慎和其余六人走进殿中，又亲眼看着宋子安哭着跑出来。如今他站在同一个位置上，身后的殿宇已荒废多年，殿顶的琉璃瓦在深秋的冷雨中泛着幽幽的暗光。

他用突厥弯刀的刀背敲了敲殿前石阶上第三块青石板，石板发出空音。他蹲下身将石板撬开，下方是一道极窄的暗槽，槽中铺着一层已干涸多年的石灰。这是千牛卫左翎卫在数十年前布置的紧急传讯暗槽，将密信放入暗槽中，石灰会吸收潮气保持信纸干燥。他将一封写好的密信放入暗槽，盖上石板，然后在石板上方压了一小块碎瓦作为标记。密信的内容只有一句话——“含元殿外围已控。腊月十七之前，任何人不得入殿。包括公主。包括陛下。衡。”

他在殿前石阶上坐下，将突厥弯刀横放膝头，望着东边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从怀中取出那朵刻着“念”字的金箔花反复用指腹摩挲。他摩挲了许久，然后将金箔花放回怀中，拿起弯刀开始磨刀刃。磨刀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次刀锋与磨石接触的角度都完全一致，这是他三十年来在突厥养成的习惯——每当大战将至，他便独坐磨刀，一磨就是整夜。

奉宸院。

张昌宗在奉宸院最深处那间从不对外开放的暖阁中闭门不出整整一夜。奉宸院的下人都以为五郎自西域归来后受了风寒在静养，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张昌宗的暖阁中有一扇暗门通往皇城夹道，暗门的钥匙只有他和武则天两个人有。这一夜他在暖阁中没有养病，他在默写一份文书——公主与默啜可汗签订的完整盟约。盟约的原本在他手中，是他在突厥从默啜可汗的寝帐中亲手偷出来的。

默啜以为他是替公主来接虎衡回京的，对他毫无防备，他趁着默啜大宴宾客之际潜入寝帐，用公主教他的开锁手法打开默啜的铜柜，取出了这份盟约。铜柜中原有两份盟约，一份由默啜保存，一份由公主保存。张昌宗将默啜保存的那份取走，又在铜柜中放了一份自己手抄的伪本。伪本的内容与真本几乎完全一致，唯独删掉了最关键的一行字——“若腊月十七事成，默啜以勤王之名率三千精骑入神都。”他将这行字替换成了“若腊月十七事成，默啜按兵不动，待公主登基后遣使来贺。”默啜不懂汉文，他的汉人幕僚被他以黄金收买，在核对盟约时故意忽略了这处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