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旧卒相逢·宫变预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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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旧卒相逢·宫变预伏
第二枚冰针紧接而至,角度从正上方直取天灵盖。虎衡翻身下马,脚尖在栈道边缘的石块上借力一踏,整个人如一只展开双翼的鹞鹰般横移数尺,落在栈道内侧崖壁上一处凹陷的石窝中。第二枚冰针钉入他方才站立的栈道木板,针尖穿透寸许厚的木板,针尾的冰蚕丝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银色光泽。他伸手握住那根丝线,用力一拽。丝线的另一头从崖顶枯松位置猛然绷紧,一股极细微的震动沿丝线传入他的指尖,那震动的节奏暴露了操控者的状态——手指发颤,呼吸紊乱,不是老手。这不是他教出来的学生。他教过的附离死士即使在伏击失败后也不会手抖,呼吸会直接进入第二次攻击的准备状态。
虎衡将丝线在左手指节上绕了一圈,右手从腰间拔出汉式短匕,沿丝线向上攀爬。他的攀爬方式与常人不同——不是双手交替抓握石缝,而是以短匕刺入崖壁为支点,左手拉丝线为平衡,每次上移将短匕拔出换位再刺入,动作简洁到近乎粗暴,但速度极快。他在突厥绝壁上训练附离攀岩时用的是同一套动作,数十年来从未失手。崖顶那人显然没料到他会上攀——冰针手法的标准应对是被伏击者寻找掩体或后退,而不是沿丝线反向进攻。
他翻上崖顶时,伏击者正手忙脚乱地试图割断丝线。那是一张他熟悉的脸——方脸膛,浓眉,左眼下方有一块铜钱大的烧伤疤痕。这块疤是当年在漠北草原上,两人一同搭建越冬营地时被篝火烧伤的。此人是与他一同被裴炎派往突厥的另一个裴炎旧部,当年在左翎卫中的代号是“雁翎”,本名孟召,虎慎亲自挑选的十六名左翎卫老卒之一。虎衡去了默啜部,孟召被安排在突厥汗庭做通译,两人的联络持续了数年,直到某一天孟召忽然断了音信。虎衡一直以为他死在了突厥内乱中。他没有死。他投靠了公主。他手中的冰蚕丝操控术是虎衡亲手教的,但他此刻用的手法粗糙生硬,冰针连发两枚便后继无力,丝线上传来的震动频率紊乱无章——很明显,公主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练习。
虎衡将短匕收入腰间,站在崖顶看着孟召。孟召手中还攥着冰蚕丝的绞盘,绞盘上的丝线在晨风中瑟瑟发抖,他的手指也在发抖——不是因恐惧而抖,是因愤怒而抖。他看着虎衡的眼睛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被压抑了数十年的委屈和怨恨。
“你为什么不回来?”孟召的声音嘶哑,像是用尽全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质问,“当年说好了三年为期——你去默啜,我去汗庭,三年后一起回中原。三年到了你没回来,十年到了你没回来,三十年到了你还没回来。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死在默啜刀下了。我投靠公主,是因为公主告诉我她还活着——你的女儿,她还活着。公主说只要我替她做事,她便保你女儿平安。我没有别的选择。”
虎衡没有回答。他走到孟召面前,将冰蚕丝的绞盘从他手中取下,轻轻放在地上。然后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铜扣,铜扣背面刻着的“三”字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他将铜扣放在孟召手心。“雁翎,裴相临刑前托人给咱们留了一句话。他说——‘怀英会来。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也许三十年。但他一定会来。’如今狄怀英来了。他已经来了。你不欠公主什么。你欠的是裴相。你欠的是虎慎。你欠的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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