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盲妪指路·虎氏遗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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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安的手指在旧衣的针脚上停住了。那根穿着灰线的针悬在半空中,针尖在暮色里闪着细微的银光。她没有说话,只是将针轻轻插回旧衣的衣襟上,然后将旧衣叠好放在枕边。这个过程极慢极稳,像是在整理一段不愿触碰的记忆。叠完之后,她的手指在衣面上轻轻抚过三遍,确认每一道褶皱都已被抚平,才将手收回膝上。
“金花令的字条,”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为沙哑,语调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未必是金花令的人放的。老身在鬼市守了三十年,见过太多嫁祸。真正的金花令密信从不留字条——密信都是口传,传完便焚,不留痕迹。留字条的,不是金花令。是有人想让你以为那是金花令。”
李元芳心中微动。这个判断与狄仁杰的分析不谋而合——字条上的“梁”字是左手所写,笔压极轻,是张昌宗的手笔。张昌宗在嫁祸武三思。但狄仁杰是通过笔迹、墨色、纸张材质和张昌宗离京时间的比对层层推演才得出这个结论的,而宋子安仅凭“金花令的字条”六个字便断定为嫁祸。这份对金花令行事风格的了解,远比她之前透露的更为深入。
“宋司记,末将今日来,”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铜扣,轻轻放在宋子安手中。铜扣触手冰凉,正面的金花在窗外透入的最后一缕暮光中泛着幽幽的冷光,花心处那个“三”字被摩挲得光滑如镜,显然是被人反复握在手中摩挲过的。“是为了这枚铜扣。”
宋子安的指尖触到铜扣的瞬间,手指猛地一缩,像是被烫了一下。她的肩膀微微绷紧,呼吸在那一刹那停滞了片刻。然后她的手指重新伸出去,更用力地攥住了铜扣,指节因用力而根根泛白。
“这枚铜扣——”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极缓,像是在念一个压在心底太久太久的名字,“是姜翥的。第三脉的信物。姜翥临死前托薛坦转交狄阁老,薛坦在染坊中藏了它。铜扣侧面刻着一行突厥文。”
“是。刻的是‘贺兰山北,雪狼谷。’默啜部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