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公主府夜宴·金花七脉(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放下炭笔,靠着椅背沉默良久,然后对李元芳说了今夜的第二道命令:“元芳,你去一趟张柬之府上。告诉他——敬晖的事,我已尽知。让他明日早朝后到我官廨来一趟,不要带任何人。”
李元芳领命而去。他走出书房时,月光正照在官廨回廊的青石板上,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他伸手按了按腰间横刀的刀柄——虎敬晖生前常用的缠柄旧布已在数月前磨断,他换了一条新的,但缠法未变,仍是虎敬晖教的八字结。
次日午后,张柬之如约而至。
这位七十三岁的老宰相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袍,须发皆白如雪,腰板却依然挺直如松。他的面容清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依然炯炯有神。他走进书房时没有带随从,连平日寸步不离的老仆都留在了官廨门外。
“柬之兄,请坐。”狄仁杰指了指对面的座位,案上已备好两盏热茶,茶是姚崇从扬州寄来的新茶,清香扑鼻。
张柬之坐下,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浮在茶面上的叶片,然后将茶盏放回案上。他看着狄仁杰,开门见山:“怀英叫我来,是为敬晖的事?”
“柬之兄已经知道了?”
“昨夜他回府后便派人给我送了信。”张柬之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案上。信上的字迹工整端正,是敬晖的笔迹:“张公台鉴:下官与公主往来已近半载,非为私心,乃为社稷。公主殿下手握徐敬业旧部与突厥附离,若能为李唐所用,则复唐大业事半功倍。下官自知此举有负阁老栽培,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功过是非,留待后人评说。”
“他没有背叛李唐。他只是选了一条比我们更险的路。”张柬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唇微微发颤,声音依然平稳,“敬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总觉得自己能控制局面。他以为他能利用公主,却不知道公主利用他的同时,他也在被公主利用。就像当年徐敬业以为能利用武氏内乱,李贞以为能利用突厥外援——到头来,棋子永远只是棋子。”
狄仁杰没有说话。他从紫檀木匣中取出那枚刻着“四”字的铁符,放在张柬之面前。铁符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金花纹路清晰如新。
“太初密约的第四片残片,是宋子安记录的名册。上面列着七人的姓名、所部兵马和驻守之地。名册上明确写着——第五脉虎恪,掌外廷接应,驻白虎门。第六脉韦玄贞,掌兵器粮秣,驻魏州。而第一脉崔玄应,掌金花卫三百人,驻神都。这三百人世代更替,只认符,不认人,至今仍藏在神都的某个角落。公主手中的筹码不止两片残片——她手中有崔玄应的三百金花卫,有徐敬业的三百断剑营残部,有金木兰留下的数十名附离死士,还有李尽忠、孙万荣的契丹旧部在外围策应。这些兵力加在一起,足以在一夜之间控制皇城。敬晖以为他能利用公主的兵力为李唐效力,但他忘了一件事——调兵需要名分。公主目前缺的恰恰是一个名分。太宗密旨明确写了‘若天命在李,则太平当承此业’,但前提是李唐宗室中必须有能担大任的子孙。太子势弱,皇嗣被软禁,李唐宗室中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人,在她面前只有两个人——太子李显,皇嗣李旦。敬晖接近公主的同时,必然也会接近太子。柬之兄,太子身边最近可有什么新面孔?”
张柬之放下茶盏,目光骤然锐利如鹰。沉默良久,他的声音压低到几乎只有狄仁杰能听见:“东宫新任了一名太子洗马。此人姓崔,名湜,年不过二十五,才华横溢,诗名满京华,与张易之兄弟往来密切。是敬晖举荐的,吏部考核三日便通过了。老夫当时便觉得蹊跷,但敬晖是吏部侍郎,举荐东宫属官是他的分内之职,老夫不好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