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含元地宫·龙椅之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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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没有立即回应。他蹲下身,用指尖沿着龙椅底座与地砖的接缝处缓缓摸索。当他的手指触到龙椅左前腿与地面的接触点时,指尖微微一停。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刻痕,肉眼几乎不可见,但手指能感觉到——是一朵半开的金花。金花的花心处刻着一个数字:“七”。
“宋子安说第七片藏在龙椅正下方的地砖里。但她说的不是‘龙椅手,缓缓加力,“‘龙椅正下方的地砖里’。如果龙椅本身就是一把锁呢?”
他的手指在扶手内侧摸到了一处凹陷。那凹陷的形状与大小,恰好与他手中的那枚“如朕亲临”铜符完全吻合。他将铜符嵌入凹陷,顺时针缓缓转动。龙椅内部传来一连串极细微的机括声响,像某种沉睡了几十年的古老机关正在一寸一寸地苏醒。
然后,龙椅的底座缓缓向两侧滑开。
不是地砖被撬开,而是龙椅本身就是一道暗门。暗门之下是一道斜向下方的石阶,宽不过两尺,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石阶两壁用青砖砌成,砖缝中渗出冰冷潮湿的气息,带着一种地下空间特有的霉味和铁锈味。苏无名点燃火折,率先走下石阶。李元芳按刀紧随其后。狄仁杰走在最后,手中握着那枚铜符。
石阶不长,约三十余级,尽头是一间约一丈见方的密室。密室四面石壁,无窗无门,只有头顶龙椅暗门的入口漏下一缕微光。密室中央放着一张石案,案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只铁匣。铁匣长一尺二寸,宽四寸,高三寸,通体黝黑,没有任何纹饰,只在匣盖的正中央刻着一朵半开的金花,花心处刻着一个字——“武”。
太宗皇帝的御笔。这个“武”字的笔画走势与偏殿壁画上那朵金花花心处的“武”字完全相同,但笔意更为凌厉,每一笔都像是用刀斧劈出来的。先帝高宗的字是飞白体,飘逸潇洒,如行云流水。太宗皇帝的字也是飞白体,却多了几分开国之君的霸气——同样的笔画,在高宗笔下是“守成”,在太宗笔下是“开疆”。
狄仁杰将手放在铁匣上。匣盖没有锁,轻轻一掀便开了。
匣内铺着一层明黄绫锦,锦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一片残绢。残绢约巴掌大小,边缘已经发黄变脆,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如新。那是一笔工整到近乎刻板的飞白体,与先帝密旨抄件上的笔迹一模一样,但又比抄件更为端正、更为用力——这是一个人在生命最后时刻,用尽全身力气写下的话。
若天命在武,则第七脉自当归于武氏;若天命在李,则太平当承此业。
贞观二十三年腊月十七
太宗李世民 御笔
狄仁杰的瞳孔猛然收缩。第七片残绢上的落款不是先帝高宗,而是太宗皇帝本人。太初密约并非高宗所立,而是太宗临终前的遗命。太宗驾崩于贞观二十三年五月,而密旨的落款日期是贞观二十三年腊月十七——太宗驾崩后整整七个月。这意味着这道密旨并非太宗生前亲笔,而是高宗以父亲的口吻、以父亲的名义,在父亲死后七个月补写的。他借父亲之名,给妻子和女儿留下了一道跨越生死与朝代的选择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