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经录藏诡,棋子皆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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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经录藏诡,棋子皆空
狄仁杰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法明留下的那七个刻字上。“经中有录,录中有鬼。”那个“录”字,他轻声念了一遍,忽然想起苏无名密报中提到的《太初起居备考》。一本记录册,三十六页,缺失三页。买走记录册的是武承嗣的魏王府。而死去的法明,是薛怀义的旧部,在薛怀义死后独守白马寺。
薛怀义是谁举荐入宫的?太平公主。法明真正的主子不是薛怀义,而是举荐薛怀义的人。所以法明的真实身份并非普通僧人,而是隐于寺中的秘密信使,专门负责传递金花令主与各处据点之间的密信。他手中那截紫檀经筒中藏的密信,极有可能就是金花令主与某人之间的书信往来。那人是谁,已不言自明。
“密室之谜还没解开。”周显提醒道,“就算知道了杀人的动机,可凶手是如何出入密室的?”
狄仁杰走到石门前,重新审视那根锈迹斑斑的铁闩。他将铁闩抬起,仔细观察铁槽底部,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银针,探入铁槽与铁闩的缝隙中,轻轻一挑,挑出一根极细极短的丝线。丝线呈暗褐色,与铁锈颜色相近,肉眼几乎无法分辨。他将丝线举到烛光下,唇角微微下抿:“凶手根本没有进入密室。”
周显和李元芳同时一怔。
“凶手将法明骗到密室中,用某种手段令其昏迷或无法反抗——很可能是在茶水中下了药。然后凶手退出密室,从外面用一根丝线穿过通风口,将铁闩慢慢拉入铁槽。铁闩和铁槽都锈蚀严重,摩擦力极大,直接用丝线拉不动。所以凶手在丝线上涂了油。”他指着铁槽底部一处不起眼的油渍痕迹,“这处油渍,就是证据。”
他让李元芳取来一根细麻线,穿入铁闩末端的孔洞,将铁闩平放在铁槽中,然后慢慢拉动麻线。铁闩沿着铁槽缓缓滑入,最终完全嵌入槽中,与正常的闩死状态一模一样。密室杀人,告破。
周显望着那根丝线久久不语,忽然低声道:“凶手为什么要用这么费力的方法杀死法明?一刀毙命不行吗?”
“因为檀香灰不是死因。”狄仁杰的声音变得很轻,他将那截紫檀经筒翻转过来,指着管口边缘一道极细的刻痕,“经筒中原来藏的信,是魏王府写给薛怀义的。信被取出后,凶手在空筒中灌满檀香灰,塞入法明口中。但在灌灰之前——凶手先在香灰中混入了一件东西。”
他用竹刀轻轻刮开管内残留的灰烬,露出底层一层薄薄的暗黄色粉末,质地极细极轻,与檀香灰截然不同。他将粉末凑近鼻尖闻了闻,神色微变。那不是香料,也不是毒药,而是金箔碾碎后形成的粉末。金粉入喉,重可坠命,这比毒药更难被验尸查出。
“凶手不是一个人。”狄仁杰站起身,将经筒残片包好收入袖中,“至少有两个。一个负责取信,一个负责灭口。取信的人动作快,灭口的人手法毒。取信的人不想让人知道信的内容,灭口的人不想让人知道法明为谁效力。但这两拨人,都犯了同一个错误——他们都低估了法明垂死挣扎的力气。”
“被咬断的半截经筒,留在法明口中。经筒上的抓痕,留在了他的指甲缝里。而经筒内壁的金粉——”狄仁杰摊开手掌,掌心那一小撮暗黄色粉末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是真正的催命符。混在香灰中灌入法明咽喉的金粉,会在胃中沉淀,无法被仵作查出。能用金粉杀人的势力,举目朝野,不过三家——魏王府、内侍省、还有公主府。”
“剩下半截经筒,被取信的人带走了。里面还有残存的金粉。只要找到那半截经筒,就能找到杀法明的人。而那半截经筒的去向——”狄仁杰收起金粉,走到密室门口,“一定指向魏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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