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残纹碎诏·潜臣复鸣(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尚不清楚。密室被毁得很彻底,不清楚苏无名到底找到了什么。”
太平公主睁开眼睛,坐起身来。她走到窗前,望着黎明前最黑暗的天色,忽然笑了一声。
“苏无名。狄怀英最年轻的学生。”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怀英啊怀英,你的学生个个都成材了。张柬之、桓彦范、姚崇——现在又多了个苏无名。你在前面查案,让学生们在后面织网。你以为我不知道?”
她将那朵金花放在烛火上,看着金箔缓缓卷曲、变色,却始终没有熔化。金花在火焰中微微发亮,像一个无声的承诺,又像一个不可言说的诅咒。
“传令下去。”她的声音依然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魏州那边,让武延基收敛一点。狄仁杰已经注意到了附离的事。在回京之前,我不想节外生枝。”
女官领命退下。
殿中只剩下太平公主一人。她独自站在窗前,手中那朵金花已被烛火熏得发黑,边缘微微卷曲,但花瓣的形状依然清晰可辨。她低头看了它一眼,忽然将它紧紧攥入掌心。金箔的边缘割破了她的皮肤,一丝鲜血从指缝中渗出,滴落在地砖上。
她没有松开手。只是望着窗外渐白的天色,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举灯人不是我。举灯人是母亲。”
沧州城外三十里,废弃烽火台。
李元芳带着两名亲卫重返此地。白日光线从破损的箭窗射入,照亮了台内布满灰尘的地面。昨夜姜翥站立的位置,积灰上留着一双脚印。但脚印只有一双。姜翥进了烽火台,崔玄应也进了烽火台,然后崔玄应离开,姜翥消失。地上理应有两双脚印,至少有崔玄应的脚印。
但只有一双。
李元芳蹲下身,用手指丈量了脚印的深度。积灰约半指厚,脚印下陷约三分——这是一个成年男子负重的深度。但姜翥身材瘦小,崔玄应体型魁梧,两人的脚印不可能一模一样。除非,其中有一个人根本没有留下脚印。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微凉。他没有说出来,只是沿着脚印消失的方向,找到了烽火台内墙的一块松动的砖石。砖石后面是一条狭窄的密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他点燃火折,钻进密道。密道不长,尽头是一间暗室,四面石壁,无窗无门,只有头顶一个透气孔漏下一缕微光。
暗室中央,仰面躺着一具尸体。
死者身着青色道袍,面色蜡黄,胡须稀疏。眼睛半睁,浑浊暗淡的瞳孔直直望着头顶的透气孔。他的胸口插着一柄匕首,匕首上刻着一朵半开的金花。致命伤是刀尖刺入心脏,但死者的面部表情极为平静——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惊恐的神色,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微笑。
姜翥。
那个被囚禁了二十四年、被弄坏了眼睛、被迫在鬼市上以三百条人命为代价拍走先帝密旨残片的人,死了。死在将残片交给崔玄应之后。死在一个四面无门的密室里,胸口插着金花令主的匕首。
李元芳验完尸身,站起身,望着密道尽头的暗室。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翻涌——这个密室,真的只有姜翥一个人进来过吗?如果崔玄应没有留下脚印,那他又是如何进入这间密室、杀死姜翥、然后全身而退的?
密室没有第二个出口。透气孔只有拳头大小。那么,杀姜翥的人要么是隐身消失,要么——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这个密室。
李元芳缓缓回头,望向暗室最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