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在所有声音消失以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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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想法放在从前，连艾蕾希娅自己都会觉得可笑。

可被困在一个永远无法睁眼、无法说话、无法主动碰触任何东西的身体里以后，很多以前理所当然的事情，都开始变得珍贵。

她甚至会认真听那些与自己毫无关系的话。

有人累了以后抱怨今天的饭不好吃，有人念叨自己还有东西没写完，也有人觉得她反正听不见，会站在装置旁边自顾自地说上一会儿。

艾蕾希娅从来没有回答过他们。

却几乎记住了所有声音。

所以当那些声音又一个个消失时，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不知道外面到底过去了多少年。

只能感觉到那些曾经每天都会出现的人越来越少，直到有一天，那个她已经连续听了很久的声音也没有再来。

第二天没有，之后也没有。

再往后，艾蕾希娅连“第二天”这个概念都快失去了。

装置仍在运行，偶尔会传来某些固定结构启动和停止的声响，可再也没有人说话。

没有脚步经过，也不会有人靠近以后翻开记录，更不会有人因为一次实验失败而低声抱怨。

艾蕾希娅最开始还在等。

后来开始怀疑是不是整个设施暂时没人。

再后来，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等了多久。

她甚至试过靠那些固定响起的装置声计算时间，可算着算着就会忘记自己数到了哪里。重新开始几次以后，她也不再数了。

反正无论过去多久，她都还是躺在那里。

她醒着，却什么也做不了。

那段时间里，艾蕾希娅开始理解一件以前从来没有认真想过的事。

原来折磨人的，并不一定是疼痛。

她的身体感觉不到太多痛苦。

可当周围永远没有人回应，连自己还活着这件事都无法告诉任何人的时候，她第一次开始希望这一切干脆结束算了。

如果没人还能把她叫醒，那让永生魔法失效也好，让装置停下来也好。

什么都可以。

她已经不想继续等了。

可装置偏偏始终还在运行。

她的意识也从来没有消失。

曾经最害怕死亡的人，后来不知道多少次希望自己能够死去。

再往后，连这种愿望都慢慢变淡了。

艾蕾希娅已经很少再想外面的事情，也不再猜是不是有人会回来。她只是存在在那片黑暗里，偶尔听见装置运转的声音，随后继续等待下一次同样的声音。

直到那一天。

最开始，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远处传来了一些和装置完全不同的动静，断断续续，越来越近。

像是脚步。

而且不止一个人。

艾蕾希娅甚至不敢立刻相信。

可没过多久，陌生的交谈声真的从外面传了进来。

那种语言她明明很熟悉，发音和一些说法却已经出现了明显变化。最开始，她只能勉强听懂其中一部分。

有一个女孩似乎一直在问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另一个声音会耐心解释一些她没有完全听明白的东西。

还有一个年轻男人。

他的声音并不特别响，有时候甚至只是很随意地说上一句。

可艾蕾希娅听得清清楚楚。

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地方，真的重新有人来了。

那一刻，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还没有被这个世界彻底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