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姐姐的信有点奇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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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把这封信看了两遍。
第一遍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读完了。
第二遍的时候他在“你跟她,只是朋友吗?”那句停了一会儿,心里泛上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
他低头想了想,自己跟莉蒂娅的关系……就是朋友啊。
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对方确实帮了他很多,她也说了他是她的“投资对象”,这不是挺清楚的吗?
姐姐为什么会问这个?
他又往下看了那一段:“你年纪也不小了”“怕你被人利用”——好像也说得过去,姐姐担心自己弟弟在外面被人骗钱骗感情,也算正常吧。
他把信折起来的时候,心里其实还带着一丝浅淡的暖意——姐姐的字还是那样,每句话都像是当面说出来的,他几乎能想象她坐在窗边写信时微微皱着眉的样子。
他把三封信重新叠好,放回信封里。
然后他铺开一张新的纸,开始写回信。
“父亲、母亲、姐姐:
信我收到了。
父亲的话我记住了,我不会自大,也不会放松警惕。
关于诺兰小姐的物资能帮到格林谷,我很高兴。
卢卡那边我会转告他,他母亲和妹妹安好,他一定会很欣慰。
母亲,我吃得很好,睡得很好,穿得也很好。
卢卡、奥托、还有我新的同伴塔洛、露西亚他们都是很好的人,皮特虽然嘴碎但心不坏,莉蒂娅帮了我很多。您不用担心我。
姐姐……你的问题我想了想,我和莉蒂娅真的只是朋友。
她帮我是因为她觉得我值得投资,就这么简单。
你的信我看了两遍,你写“我想你了”的时候,我也很想你。
很想父亲母亲,很想格林谷。
虽然暂时还不能回去,但你们看着吧——我会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人,然后堂堂正正地凯旋而归。
——莱昂”
他写完信,等墨迹干透后折好封上蜡印,交给商会的信使。
做完这一切他推开窗户,外面阳光正好,院子里的嘈杂声正热闹地涌进来。
他站在窗边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心里那些沉甸甸的东西,轻了一些。
接下来的日子,赫温镇迎来了短暂而安闲的平静期。
没有法师的突然出现,没有什么生死搏杀,没有在夜色里赶路赶往下一个战场的急迫。
莱昂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去院子里练剑,而卢卡总会比他更早到,已经在空地上把基础动作过完两轮了。
两人偶尔对练。
卢卡的剑术比莱昂更老练,经验也更丰富,每一次交手都能让莱昂学到新的东西。
有一次他被卢卡从侧面绊倒在地,仰面躺在沙地上喘气,卢卡俯视着他笑了一声。
“你刚才那一剑要是再快一点,我拦不住的。”
“那你下次别放水了。”
“我可没放水。是你进步太快了。”
莱昂仰着看了一会儿天空,然后撑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土。
“再来。”
奥托的工作间里总是飘着铁屑和炭火的气味。
莱昂隔几天会去一趟,把自己那副新盔甲上出现的小问题拿给奥托看。
矮人每次都会先骂几句“你又把甲片磕成这样了”,然后一边骂一边拿出工具敲敲打打,修得比原来更结实。
他说过关于目前的材料他最多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如果有好的材料,他绝对可以给他打一副绝世好甲。
诺亚的书桌总是堆满了纸。
他之前有赎罪的执念,如今虽然轻了一些,但整理档案、记录人员去向的习惯却留了下来。
莱昂偶尔路过他那间小屋子,会看见他趴在桌上写写画画,偶尔会跟他聊起一些关于领地管理和记录文书的事情。
那些东西莱昂从前在格林谷时也学过一些,两人聊起来意外合拍。
莉蒂娅则总是待在账房里。
她整理着商会的收支,计算着最近的运输成本,偶尔会因为某笔支出皱起眉。
莱昂有一次进去找她,发现她正拿着他之前受伤时那批治疗药水的账单叹气。
“怎么了?”
他问。
“在想这笔钱什么时候才能从你身上赚回来。”
她说,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最好别赖账了,不然我会让你知道一个商人的愤怒!”
莱昂笑了一声:“但我是贵族。”
“……这就没意思了,莱昂。”
皮特还是老样子。
他每天在商会里晃来晃去,帮马夫给栗风刷毛,帮厨房端盘子,帮护卫跑腿送东西。
他的嘴依旧是那个样子,只要有点空闲就开始东拉西扯。
有时候跟莱昂斗几句嘴,被莱昂三言两语怼回去之后就会气急败坏地跳脚,最后往往落得个“我去帮厨房洗碗了”的收场。
莱昂看着他气呼呼跑开的背影,每次都忍不住笑。
露西亚在那段平静的日子里也逐渐变得不那么神秘了。
她和大家混熟之后,会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膝上摊着一本从诺亚那里借来的旧书。
她偶尔会抬头看莱昂一眼,目光里带着某种难以形容的东西,嘴角微微弯着,像在观察什么有趣的现象。
然后她就会忽然捂住额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脑门,小声嘀咕一句什么。
莱昂问过她怎么了,她只是笑着摇摇头说没事。
“习惯就好了。”
露西亚说。
“……什么习惯?”
她笑了笑,没有回答。
但他留意到她在院子里放了一只陶罐用来收纳废纸,还给厨房的盐罐重新贴了张字迹端正的标签。
诺亚有一次不小心把一卷纸放歪了,露西亚路过时默默把它转正了半寸。
很显然,这姑娘有那么点强迫症。
这些日子里,莱昂偶尔会想起那个法师。
他问过莉蒂娅是否查到了什么,得到的回答是:
“周围几个镇子都没有这个人出现过。他像是凭空来又凭空走的。”
莱昂靠着窗框想了一会儿,最后把这件事暂时放了下来。
他知道对方还会再来,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但至少现在,他还能呼吸这间院子里干净温暖的空气。
直到某天清晨。
莱昂正在院子里洗脸,刚把水泼到脸上,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廊下传来。
莉蒂娅快步走到他面前,手里攥着一份还带着折痕的信件,眉头皱得很紧。
“莱昂。”
她开口时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
“商会往南边集镇运送的一支车队昨晚遭到了袭击。我需要你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