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嘶——真疼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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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露西亚。
“还有这位小姐——给你一个忠告。下次如果还想赢,多学一点攻击类的法术。光靠治疗和辅助,是留不住一个真正想走的人的。”
露西亚没有回答,法杖握在手里,金色光芒依然亮着。
法师站直了身体,手按在法杖上方的空气中——那根原本被击飞的法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他掌边,像是从未离开过一样。
他的嘴角还带着血,脸上却挂着笑容,法杖顶端的红色光芒开始凝聚。
塔洛的耳朵猛地向后压平,瞳孔骤缩,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绷紧。
“快走!所有人——”
他转身一把抄起地上两个伤势较重的护卫,一手一个夹在腋下就往洞口方向冲,
“别拿东西了!跑!”
卢卡愣了一下,但塔洛的反应比他的疑问更快。
他看了一眼法师手中正在凝聚的红光,没有多想,抓住最近的一个护卫往后拽。
“走!”
莱昂转身。
他看见露西亚已经收起了法杖开始后退,奥托一把捞起靠在墙边的一个被救的伤者夹在臂弯里。
他跑过那些刚刚被救出、还缩在岩壁旁边发愣的人质,喊了一声:
“别躲那了!还不赶紧跑啊!”
那些人像是终于从麻木中醒过来,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踉跄着朝洞口方向涌去。
莱昂跑在人群的最后面,灰誓还握在手里,余光能看见岔道口那团红光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膨胀。
矿洞的地面开始震动。
先是细微的颤抖,然后是剧烈的摇晃,头顶有碎石簌簌落下。
莱昂跑过最后一个弯道时,身后的黑暗被一团刺目的红光彻底吞没——然后是一声撕裂一切的巨响,热浪像一堵墙一样撞上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推向前方,扑倒在洞口的碎石地上。
整座波尔多山像被从内部掀开的蛋壳一样,碎裂、崩塌、沉降。
矿洞入口先是喷出一团夹杂着碎石和火焰的浓烟,然后整面岩壁向内塌陷,巨石滚落,尘土冲天而起,将洞口彻底掩埋在数吨重的碎石之下。
莱昂趴在洞外的山坡上,耳朵里全是嗡鸣声。
他不知道自己趴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十秒。
当他终于能重新抬起头时,面前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样——那个黑洞洞的矿洞口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还冒着青烟的乱石堆。
他喘着气撑起身体,环顾四周。
卢卡跪在几步外,正把一个护卫从碎石
奥托蹲在不远处,肩膀上有划伤,但锤子还在手边。
塔洛靠在更远处的矮坡上,腿上压着一块石头,已经在试图把它推开。
露西亚正弯腰检查一个刚被扶出来的人质的伤口,金色的微光在她指尖流转。
“大家……”莱昂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都没事吧?”
卢卡抬头看了他一眼,抹了把脸上的灰。
“都活着。有几个擦伤震伤的,但没有严重的。”
莱昂低头扫了一圈,确认视线所及的每个人都在动、在喘气、在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人质此刻正聚在山坡下方的几块大石后面,有人蜷着,有人坐着,有人在咳,有人在哭。
但他们都在。
他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什么。
他转过头,看见人质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女人正抱着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大约五六岁,正睁着一双灰扑扑的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迷茫,只有一种干净得让人胸口发闷的东西——像是确认了什么之后才能有的安稳。
那个年轻女人也在看他,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但那个口型分明是“谢谢”。
莱昂对上那道目光的瞬间,他的眼眶忽然热了一下。
他想起加雷斯在矿洞里说过的话——那些贱民会感激你,可当你的名声变了,他们会跟着骂你。
但他此刻看见的,是那双孩子的眼睛。
干净、亮、毫无保留地信任着把他从笼子里救出来的人。
哪怕将来有一天这个孩子长大了,忘记了今天的事,变成了会跟风骂他的人,那又怎样呢?
他救他的时候,他只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无助的、需要被拉出来的人。
和他是谁无关。和将来他会变成谁无关。
只和他此刻需要被救这件事有关。
莱昂又看了一眼那个孩子,然后转回头。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伙伴们——卢卡正在拍身上的灰,奥托扶着膝盖站起来,塔洛已经推开了腿上的石头,露西亚的治疗光芒在人群中安静地亮着。
他们满脸灰土、满身伤痕、狼狈不堪,但他们都活着,都站在一起。
加雷斯说,等到他被人背弃的那一天,他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可莱昂知道,哪怕将来真的有那么一天——全世界的流言蜚语都朝他砸来,所有人都在骂他,他也不会后悔。
因为他知道,身边这些人不会离开。
远在格林谷的父亲、母亲、姐姐不会离开。
他走向那个年轻女人和她的孩子,伸出手。
“还能走吗?我们得离开这儿了,山体可能还会垮。”
年轻女人点了点头,抱着孩子拉住莱昂的手站起来。
那个孩子又看了莱昂一眼,然后伸出一只脏兮兮的小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破损的肩甲边缘,又缩回去。
那动作轻得像一只蝴蝶落下又飞走。
莱昂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朝山坡下走去。
身后的人们开始陆陆续续站起来,互相搀扶着,沿着那条被碎石和灰尘覆盖的下山路径缓缓移动。
远处的一座矮丘上,一道身影正站在这边永远看不见的背面。
他靠着树干喘息,长袍上多了好几道裂口,嘴角的血已经擦去了大半,但腰侧那道被锤子砸出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然后又看向波尔多山方向正在冒烟的山体,嘴角浮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嘶——疼死了。
但值得。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扶着树干直起身。
果然啊,莱昂·克莱恩。
你身上的东西比我预想中更复杂。
他抬手按住腰侧那处剧痛的淤青,又低头看了看肩膀上被灰誓划开的伤口,龇了龇牙。
那鬼矮人下手可真够重的。
他松开手,转身朝远处的夜色里走去。
步伐依然从容,像是刚刚结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散步。
而在山脚那条蜿蜒的土路上,一支队伍正缓慢地向前移动。
莱昂走在队伍的中间,灰誓别在腰间,左臂的伤还在隐隐发疼。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互相搀扶着的人影,又转回来,望向远处天际线正开始泛白的方向。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