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父亲的决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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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会让人成长，但前提是你得活着从麻烦里走出来。”
莱昂点头。
艾莉娅忽然开口。
“我不明白。”
所有人都看向她。
“你们都说这是保护，可是他才十五岁。外面有盗匪有魔物有贵族有比霍兰家更糟糕的人，他身上还有伤，他总是会遇到危险……那为什么还要让他一个人出去？”
“姐姐……”
“你别说话。”
艾莉娅第一次这样打断他。
莱昂怔住。
她看向雷蒙德。
“父亲，您以前说过剑是为了让重要的人站在身后。那为什么现在要让莱昂自己站到外面去？”
雷蒙德沉默了很久。
这个问题比霍兰家的信更难回答，因为艾莉娅没有说错。
可有些路，家人不能替他走。
“因为总有一天，我会无法挡在前方的。”
艾莉娅怔住。
雷蒙德声音低沉：
“我可以替莱昂挡住一次、两次、很多次，但我不能永远替他挡着，他终究需要成长，成长到无须我的庇护。”
艾莉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如果他一辈子只待在这里，他永远都会是需要我们替他挡风的孩子。可他不是，他已经是会为了你站上决斗场的人。”
艾莉娅心口狠狠一颤。
莱昂也沉默了。
雷蒙德转向他。
“莱昂，你听清楚，我让你离开，不是因为你不再是克莱恩家的孩子，不是因为我对你失望，更不是要把你交给霍兰家出气。”
莱昂喉咙微微发紧：
“我知道。”
雷蒙德走到他面前。
从小到大莱昂一直觉得父亲很高大，高大到好像什么都能挡住。
可这一刻他第一次发现，父亲也会疲惫也会痛苦，只是他从不让这些东西先压到家人身上。
“我让你走，是因为你必须变强，强到霍兰家不敢随便碰你，强到别人提起格林谷时不再只想到一个边境小男爵领，强到你有一天站在艾莉娅身前不再需要我替你挡住那些从王都和贵族宴会里伸出来的手。”
艾莉娅捂住嘴，眼泪不停往下掉。
莱昂没有动。他看着雷蒙德，过了一会儿轻轻笑了一下。
“那听起来要花不少时间。”
“所以可别偷懒了，我然我会狠狠踢你的屁股的。”
莱昂抬头，眼眶有一点红唇边却仍然带着笑。
“是，父亲。”
艾莉娅终于忍不住唤他：
“莱昂。”
他转头看她。
她想说不要走，想说带我一起走，也想说你一定要很快回来。
可那些话全堵在喉咙里，因为她知道如果她说出口莱昂会为难。
他已经在努力接受这件事，她不能让他更难。
可她真的很绝望，比从前任何一次都绝望。
她想起小时候莱昂只是去训练场摔了一跤她都会急得跑过去找他。
而现在他要离开格林谷离开城堡离开她，去那么远的地方，去她看不见摸不到不能替他擦药也不能在他受伤时第一时间知道的地方。
这比什么都让她害怕。
害怕那个总是笑着的弟弟在外面受了委屈也无人可说，害怕他遇见霍兰家的报复时身边没有一个能替他挡住的人。
她的手在发抖。
莱昂走到她面前，想伸手安慰她，可动作顿住了，他想起这些日子她总是躲着自己。
艾莉娅看见了，心口猛地一痛。
那一刻所有的别扭、羞耻、愧疚都比不上一个念头——他就要走了。
下一刻她再也顾不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愫，上前一步用力抱住他。
莱昂整个人僵住。
艾莉娅把脸埋在他肩前声音很低很闷。
“你要回来，你一定要回来！”
莱昂的手停在半空，过了一会儿轻轻落到她背上。
“嗯，我保证。”
“不许骗我。”
“我怎么会去骗你呢。”
……
过了很久艾莉娅终于松开手。
莱昂替她擦了一下眼角，动作很自然像小时候一样。
艾莉娅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那些被她压住的情绪还在，可这一刻离别带来的疼痛盖过了一切。
她不想再躲，至少现在不想。
“我什么时候走？”
“在三天后。”
艾莉娅的手又颤了一下。
三天，短到她甚至不知道该先害怕哪一件事。
莱昂却只是点头。
“好。”
“对外，会说你是因为冲动行事被我责令离开格林谷，以游历骑士身份磨炼三年。”
“三年？”
艾莉娅猛地抬头。
莱昂听懂了。
真实时间不一定是三年，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取决于他成长到哪一步，也取决于局势什么时候允许他回来。
可对外必须有一个足够重的惩罚名义，三年，够重，也够让霍兰家暂时失去继续逼迫的理由。
“同时成年前不得参与领地继承事务，对外也会宣称我暂时收回你作为继承人的权利。”
艾莉娅脸色又白了一点，莱昂却点头。
“这样霍兰家就找不到更好的借口了。”
莱昂笑了笑。
“那就够了。”
雷蒙德看着他。
“莱昂，这不是游戏。外面不会像格林谷一样有人替你收拾后果，你会遇到比维克托更难缠的人，也会遇到比霍兰家更不讲体面的人。”
莱昂沉默片刻。
“那我就先学会看清他们。看不清就离远些，离不了就拔剑。”
等莱昂走出书房时天色已经偏晚。
站在走廊上看着窗外格林谷的烟囱升起白烟，溪水从城堡外缓缓流过，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可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他从小到大的家。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更慌，可真正听见父亲的决定后他反而平静下来。
也许因为他早就隐约知道自己不会永远待在格林谷。
命运好像一直在把他往外推。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慢慢握紧。
直到他强大到不需要父亲替他挡住危险。
他会走出去，也会回来。因为这里是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