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木木的马甲掉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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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木木，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雾霾蓝的及膝裙、白色羊绒披肩、盘在脑后的头发、耳垂上那对温润的珍珠，跟平时在公司穿基础款白衬衫、扎马尾的木木判若两人。
“许总。”木木本能地叫了一声，下意识地往华青身后退了半步。
华青听到有人叫木木，转过身来，她的目光落在许鑫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没说话。
许鑫也看到了华青，大踏步走过来，朝着华青微微欠了欠身：“华总，您好，我是素素时尚的许鑫。”
华青微微点头，“许总，久仰。”语气不咸不淡，既没有“我女儿在你公司上班”的热络，也没有“你就是那个老板”的审视。
许鑫的目光在华青和木木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忽然想起米兰那块双面呢，想起木木曾说过“面料是一个长辈帮我找的”。
他从未仔细看过木木的简历，也不记得她母亲那一栏填了什么，但现在，不用看他也知道了——华青的女儿。
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华青没多说，转身继续跟相熟的人打招呼、寒暄去了。
木木站在原地，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跟许鑫说什么。
解释自己不是故意隐瞒身份？听起来像欲盖弥彰，说是想靠自己的能力闯一闯？又显得太矫情。
反正不管说什么，今天这层马甲，算是彻底掉干净了。
许鑫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跟平时在公司差不多：“这条裙子不错，比你上班穿的好看。”
木木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谢谢许总。”她不知道该接什么，只能干巴巴地道谢。
许鑫点点头，说了句：“今天不聊工作。”说完便端着酒杯走回刚才站的位置。
木木在原地站了一会，转身走到华青身边，华青正跟一位太太聊面料，看到她过来，便伸手将她拉过去，介绍给对方认识。
木木站在那里，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在翻江倒海，她不知道许鑫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是靠关系进的素素？
但她转念一想，她进公司的时候，没人知道她是华青的女儿，周文武说她“幼稚”，Vivian还给她穿小鞋，她的每一步，都是自己努力得来的，而不是靠妈妈，想到这里，心里的那点忐忑也就散了。
婚礼仪式在地心平台开始的时候，木木站在华青身后，远远地看到许鑫站在人群的另一侧。
他换了位置，站到了新人父母那排的后面，手里没有了酒杯，目光偶尔扫过来，在她身上停一瞬，又移开。
木木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尽量让自己显得专注，听着证婚人念誓词。
新娘哭了，新郎帮她擦眼泪，台下有人鼓掌，华青也轻轻鼓了两下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木木把目光移回新人身上，新娘破涕为笑，挽着新郎的手，走向花拱门，阳光从崖壁的缝隙照下来，落在她的头纱上，像碎金一样闪。
婚宴设在宴会厅，圆桌铺着香槟色的桌布，中央摆着白色绣球和尤加利叶。
好巧不巧，华青和许鑫被安排在一桌，木木坐在她旁边，对面是许鑫。
木木低头切牛排，尽量不抬头。
许鑫跟旁边的人聊行业形势，虽然声音不大，但桌子就这么点大，木木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他聊电商平台的销售数据，聊AI辅助设计的利弊，聊明年面料的流行趋势。
木木听着，忽然想起他刚才对自己说的那句“今天不聊工作”，可他却句句不离工作，她意识到，他聊的不是工作，是他的生活，工作就是生活，生活就是工作，他就是那种人。
华青和身边的人也在聊面料、聊供应链，木木坐在这些人中间，听他们聊那些她熟悉又陌生的词，忽然觉得，这也许就是她未来的路，有一天她也会坐在这样的桌上，用自己的名字，跟他们聊同一个话题。
她低下头，把牛排切成小块，华青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碟子里，动作自然得像在家里。
许鑫看到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不动声色地端起酒杯，跟旁边的人碰了一下，酒液在杯里晃了晃，他却没有喝。
木木把那筷子青菜吃了，又叉起一块牛排，嚼得很慢，她不知道许鑫回去会不会和别人说起今天的事，应该不会，他不是那种人。
可她不知道的是，许鑫此刻想的不是“要不要说”，而是“之前怎么没发现”。
华青的女儿、一个行业里有分量的面料供应商的女儿、一个可以帮他牵线、搭桥、打通供应链的人。
他端着酒杯，目光落在杯中的酒液上，他心里那杆秤，已经不动声色地调了砝码。
Vivian跟了他那么多年，他从来不肯给她一个名分，因为她的家境太普通，普通到结婚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加成。
他要的不是爱情，是事业能再上一个台阶，而木木，她的背后站着华青，这个身份，比任何设计奖都值钱。
他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木木把盘子里的牛排吃完，放下刀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杯壁上印着酒店的标志，她看着那个标志，心想，回到公司她还是设计部的木木，不是华总的女儿。
婚礼结束，华青和新人父母道别，木木跟在她身后，走出宴会厅。
许鑫也出来了，站在门口，他看到木木，点了点头，没说话，木木也点了点头，跟着华青上了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车子驶出深坑酒店，拐上大路，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木木靠着椅背，想着今天的事，想着自己那快掉干净的马甲，掉了就掉了吧，她本来也没想藏。
可她不知道，有人已经开始用另一双眼睛看她了，那双眼睛不在设计上，在生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