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小透明木木(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木木凑过去看了一眼,心里微微一震。那是一件黑色的长风衣,廓形利落,线条干净,典型的李芳式克制。
但仔细看,风衣被分成左右两片,左边半片,铺满了大大小小的花朵,不是那种堆砌的繁复,是疏密有致的;右边半片,几乎素净,只在面料上做了镂空处理,镂空的形状是一瓣一瓣的花,从肩头往下,越往下越密,到衣摆处几乎连成一片完整的花形轮廓。
木木盯着那张图看了好几秒,忽然明白过来,左半片和右半片,一明一暗,一实一虚。
“芳姐,你这个右边半片的镂空,做样衣的时候怎么做出来呢?”陈思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李芳拿起桌上的铅笔,在图旁的空处随手画了个局部放大图:“用激光切割,先在面料上画出花瓣的轮廓,然后激光打孔,边缘做热封处理,这样不会散边。”
她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但木木知道,这种工艺的难度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激光切割的精度,面料的厚薄,哪一样差一点,效果就出不来。
陈思思不再说话了,她站在那里,盯着那张图,嘴唇抿着,大概在想自己的碎花白西装跟这件比起来,段位差了多少。
“芳姐,你这件风衣,做好了我想看看实物。”木木说。
李芳点头,“好。”
陈思思也跟了一句:“我也想看。”
李芳又点了点头。
木木转身回了自己的工位,坐下来,把速写本又翻开到“繁花”那一页,她拿起铅笔,在袖口又添了两朵极小的花,用最浅的米白线,若隐若现。
她看着那两朵小花,心想,跟李芳的风衣比起来,她的卫衣还显得有点稚嫩。
但李芳做了十几年,她才做了几个月,她现在要做的,是沉住气,静下心来,认真对待每一次设计,一点一点找到属于自己的风格。
周三下班后,木木没有加班,路上买了三明治和小黑杯,一手拎一个。
人民广场灯光还是那么亮,路边梧桐树的叶子开始黄了,风一吹,沙沙地响。
她推开铁门,上楼,开门,换鞋,把帆布包放在书桌上,洗了手,坐下,没打开速写本,而是拿起了平板。
点开邵云淼的直播间,还没开始,封面图上写着今晚的曲目:檀健次《Ia get it》。
木木不太熟悉这首歌,但既然他要教,她总得先有个数,她打开视频网站,搜了檀健次的舞台版。
前奏一出来,节奏就抓住了她,带着复古爵士味的放克,檀健次的舞步大开大合,动作干净利落,肩膀、胯、手指,每一个关节都像是在跟音乐对话。
木木盯着屏幕,看他做了一个从胸口到手臂再延伸到指尖的wave,像水波一样荡开,然后忽然一顿,停在一个干脆利落的定点上。
她把这段wave反复看了三遍,手指在桌上跟着划拉。
八点整,直播间亮了,邵云淼坐在镜头前,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一双眼睛,看着镜头。
他今天依旧像往常那样先说了一句:“欢迎大家来到淼的直播间”,然后直接放了一段音乐,站起来,退后两步,把《Ia get it》的副歌部分完整跳了一遍。
木木注意到他做那个wave的时候,不是从胸口到手臂的机械传导,是真的用身体在画一道弧。
弹幕疯狂刷屏。
“老师这个wave绝了!”
“我感觉我的身体在说“我不会”。”
“求慢放!”
邵云淼跳完,微微喘着气,回到镜头前,把口罩往上拉了拉,“今天我们就拆这个wave。”他开始慢放。
他不是一个八拍一个八拍地拆,而是把那个wave拆成三个关键帧,肩、肋、胯,每一个关键帧都停下来讲解。
“肩先动,不要提前送胯,肋是中间的传导,不要断,胯是最后的释放,不要收。”
他站起来,用极慢的速度做了一遍,每一个关节的启动都喊拍子:“一,肩、二,肋、三,胯。”他把动作拆得很细,反复示范。
木木跟着他的口令,站起来试着做了一遍,身体有点不听使唤,但她脑子里记住了那个顺序:肩、肋、胯。
拆解完wave,邵云淼回到镜头前,喝了一口水,弹幕密密麻麻刷过去,他只回复那些问动作的,不闲聊,不套近乎。
弹幕有人刷“老师今天穿的新卫衣吗?好看!求链接。”
邵云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说了一句:“朋友送的。”
木木这才认出来,邵云淼今天穿得是她从米兰带回来的那件卫衣。
直播结束后,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许杉杉在三人群里发消息:“邵老师今天的wave绝了!我看了十遍!”
接着又跟了一条:“这周直播数据又涨了,最高在线一千五!”后面跟了一长串感叹号。
木木看到邵云淼头像旁边多了一个红点,她点进去,他单发了一条消息给她:“卫衣穿了,谢谢。”
木木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想了想,打了一个“好看”。
邵云淼那边没再回复。
木木没有像往常那样马上关掉平板,她坐在书桌前,盯着黑掉的屏幕,脑子里是那个wave,像三道弧线。
她低头看了一眼速写本上那丛小雏菊,拿起笔,在花蕊旁边加了三道弧线,标注了三个字:肩、肋、胯。
她觉得,花从蕊里长出来,也是这样的顺序:先动,再传导,最后释放。
然后她明白了,她缺的不是花蕊的绣法,也不是花瓣的密度,是花与花之间的“动势”。
那些花不能是静态地贴在卫衣上,它们得有从花蕊向外蔓延的劲儿,像跳舞时那个wave一样,一波一波地荡开,荡到肩头,荡到袖口,越荡越散,越散越淡。
她拿起笔,在速写本上飞快调整,从右胸偏下的花蕊出发,向右肩走一条弧线,像wave一样荡过去,在肩头聚成最密的一丛,然后散落到袖口。
左边不做对称,在左胸下方点缀两三朵极小的,作为呼应。
她画完,退后两步看,觉得这次感觉对了,不是繁花似锦,是花开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