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千万不要招惹双鱼座女生 > 第48章 蟹黄面

第48章 蟹黄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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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木摸了摸簪子的固定夹,担心会掉,华青已经退后两步,歪着头看她,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但那个表情木木看懂了,妈妈觉得好看。

“拍照拍下来,到时候做你的设计素材。”华青说着已经拿起手机,对着木木拍了两张。

木木来不及摆姿势,下意识地侧过脸,目光落在窗外那丛细竹上。

华青放下手机,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那个服务员小姐姐:“这个簪花能带走吗?我要了。”

“可以的,阿姨,这是赠品,不收费的。”

华青没说话,但扫了桌角的点餐码,在备注里多打了一笔小费。

她没说,木木也没看到,只是服务员朝华青多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轻声道了句“谢谢您”。

木木低下头,把碗里剩下的几根面条扒干净,然后慢慢喝杯子里的姜茶。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豫园外围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不是那种刺眼的大功率射灯,而是沿着屋檐曲线敷设的暖黄色灯带,把飞檐翘角的轮廓勾得清清楚楚。

远处的湖心亭被灯光映在水面上,倒影像一幅被风吹皱了的工笔画。

九曲桥上有不少行人,有人撑着丝绸伞,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暖黄色的灯影被晚风吹得细细碎碎,随着水波荡漾。

华青看着木木鬓边那枝浅绿色的玉兰簪花,忽然颇有感触,放下茶杯,语气不像平时那么快:“咱们老祖宗的审美水平,说句实在话,是一直站在世界前列的。

你看看那些出土的丝绸、刺绣、云锦,几千年前的东西,现在拿出来,依然让人挪不开眼。

包括那些服装的制式、配色、纹样……好多东西,西方人到现在都学不会,不是因为技术不行,是审美的那根弦没搭上。”

她顿了顿,微微叹了口气,“只是过去几百年,工业革命那阵子,西方抢先定义了什么是“高级”,什么是“时髦”,久而久之,我们自己都开始怀疑了,是不是旗袍不如洋装,是不是盘扣不如拉链,是不是手绣不如机器印花。

可你看看今天你头上这枝玉兰,一个仿真的绢花,别上去,整个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了,不是因为花有多好看,是这个审美体系本身就是成立的。”

木木安静地听着,手里的姜茶已经温了,但她没有放下杯子,像是要捧着一点温度听完妈妈的话。

华青的目光从木木的发髻移向窗外那片被灯光勾勒的飞檐翘角:“这几年不一样了,国潮起来了,华服的价格在涨,不是炒作,而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用眼睛去看,用心去体会,原来我们自己的东西这么好。

新中式、改良旗袍、马面裙,年轻人愿意穿,愿意花钱买,愿意发到网上给人看,这就是价值回归,美的东西,压不住的。”

她收回目光,看着木木,“你那个“喜上眉梢”,我没多评价,但我看了一遍就知道,方向是对的,喜鹊、梅枝、盘扣、流苏,都是从记忆里长出来的东西,有底蕴,有温度。是西方人做不出来的,因为那不是他们的记忆。”

木木低下头,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姜茶喝完,姜的辛辣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妈,你平时可没这么多感慨。”

华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平时那么多感慨干嘛,今天看你戴这枝花,忽然想说了。”

她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吧,回去,你下周还要交终稿,时间紧迫,别在这儿磨蹭了。”

木木跟着站起来,经过九曲桥时,木木低头看水面,灯影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晃得人眼花。

但在那些碎光之间,她看到了自己鬓边那枝玉兰的倒影,浅绿色,垂在耳侧,花瓣的轮廓被水波揉得有些模糊,反而比实物更像一幅画。

她想起妈妈刚才说的那些话:西方定义了几百年的美,现在轮到我们自己找回来了。

她对着水里的影子想了想,觉得美这件事,从来不是非黑即白,不是繁复就一定高级,也不是简单就一定高级,而是“刚好”。

她见过博物馆里那些明黄色的龙袍,满绣,密不透风,那是权力的美,不是日常的美。

她也见过茶室里的空无一物,那是禅意的美,也不是她的美。

她要的,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有留白,但不空旷,有细节,但不拥挤。

像她设计的那朵小花,不大不小,放在右腰侧,不刻意去看就发现不了,发现了又觉得就该在那里。

像这件立领长衫的盘扣,就一颗,扣上之后领口微微收拢,不会像旗袍那样紧贴脖颈,也不会像衬衫那样松松垮垮,刚好卡在最舒服的位置。

像阔腿裤脚那只喜鹊,不是铺天盖地的绣花,是卷起裤脚才露出来的惊喜,你不卷,它就在里面待着,你卷了,它就陪你走一段路。

她觉得,美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

就是你在水里看到自己的倒影,觉得今天的自己,看起来还不错,不是因为多漂亮,是因为你穿对了,穿对了,感觉就对了,感觉对了,看什么都顺眼。

她蹲下来,把手机贴着水面,慢慢调整角度,水波一晃,那枝玉兰清晰起来,浅绿色的花瓣在水光里半透明,她按下快门,只取了花的特写。

华青在桥那头喊她:“走不走了?蚊子都喂饱了。”

木木把手机揣进口袋,快步跟上去。走在华青身后半步,忽然觉得,妈妈今天不是来吃面的,是来看她簪花的。

蟹黄面只是借口,簪花才是正事,就像她说的那些“不关心”“随便你”“你自己看着办”,底下全藏着“我在意”,只是她不说,只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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