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船底的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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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

两下。

第三下，整块地板向下塌陷。

江锋三人连同病床一起坠入黑暗。

龙小云在下坠过程中抓住了舱门旁的扶手，另一只手拽住林叔。江锋翻身抱住病床底部的支架，硬生生稳住三个人的位置。

下方没有海水。

也没有船舱。

只有一片巨大的空腔。

医疗舱的底板悬在空腔上方，四周连接着无数粗大的金属管道。管道外壁布满灰白色的盐霜，部分管道已经裂开，里面流出的不是液体，而是一团团缓慢移动的黑影。

空腔中央，停着一具潜水舱。

潜水舱的外壳已经被海水侵蚀，舱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标签。

**原始乘员一号。**

龙小云看清标签，呼吸一滞。

“这就是原来的那个？”

林叔没有回答。

江锋看着潜水舱。

舱体两侧连接着数十条金色管线，管线的另一端通向探索者号的船底结构。每一条线都像血管，正在规律地搏动。

潜水舱顶部亮着一盏红灯。

红灯闪烁三次后，舱门上的显示屏亮了起来。

**唤醒程序完成。**

**乘员核验开始。**

江锋掌心的灰线同时显现。

潜水舱里传来一声轻响。

像有人在里面睁开了眼睛。

“这里面有人？”龙小云问。

“不是人。”林叔说。

“那是什么？”

“江锋的原始模板。”

江锋盯着那具潜水舱。

“你早就知道？”

“我只知道他们当年从海底带回来一个东西。”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一旦知道自己是替代品，就会开始寻找原来的那个。”

“现在它已经找上我了。”

“所以你必须在它完成核验之前离开。”

江锋看向四周。

医疗舱悬在空腔上方，连接舱门的升降轨道已经断裂。下方只有那具潜水舱，除此之外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怎么离开？”

林叔抬起手，指向空腔另一侧。

那里有一条狭窄的金属桥，连接着一扇圆形舱门。

舱门上没有任何编号。

只有一行手写的字：

**非原始乘员禁止通过。**

龙小云看了一眼江锋。

“那扇门只有原来的那个能打开？”

“理论上。”

“理论上是什么意思？”

林叔闭上眼。

“它会判断你是不是原来的那个。”

“如果不是呢？”

“它会把你留下。”

潜水舱里的红灯忽然变成了绿色。

显示屏上的文字快速刷新。

**身份读取中。**

**记忆比对中。**

**骨骼结构比对中。**

江锋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痛。

潜水舱外壳上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

那张脸正在按照江锋的轮廓逐渐成形。

龙小云将切割枪对准潜水舱。

“要不要直接炸开？”

“不能。”林叔说，“舱里一旦进水，整个结构会提前释放。”

“释放什么？”

空腔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回声。

像有某种巨大的东西，在船底翻了个身。

林叔看着黑暗下方。

“海。”

龙小云没有听明白。

“这里已经在海里。”

“不是外面的海。”

林叔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黑色液体。

“船底这片空腔，是一段被折叠起来的海。”

江锋看向脚下。

黑暗中，逐渐亮起无数微弱的光点。

那些光点排列成一条条鱼群般的轨迹，穿过空腔深处，最后汇聚在潜水舱下方。

每一个光点，都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门后就是那个地方？”江锋问。

林叔点头。

“真正的深海结构。”

“他们当年为什么要进去？”

“为了找回一个人。”

“谁？”

林叔看向潜水舱。

“原来的你。”

潜水舱门突然弹开。

没有海水涌出。

里面躺着一个人。

他穿着老式潜水服，双手交叠在胸前，面罩已经破裂。头发贴在额头上，脸色苍白，五官却清晰得令人不适。

那张脸与江锋完全相同。

只是比江锋年轻许多。

龙小云握紧切割枪。

“这才是原来的那个？”

林叔看着舱内的人，声音低了下来。

“不。”

江锋看向他。

“不是？”

“原来的乘员，应该已经死了。”

舱内的人忽然睁开眼睛。

他的眼珠完全是黑色。

他没有看江锋，也没有看龙小云，而是望向病床上的林叔。

“你还活着。”

林叔的身体猛地一震。

“你认识他？”

江锋看向林叔。

林叔没有回答。

舱内的人缓慢坐起，破裂的面罩从脸上滑落。他的脖颈上有一圈深深的金色痕迹，像曾经被某种线缝合过。

“你把替代品带回来了。”他说。

江锋握紧拳头。

“你是谁？”

那人终于转过头。

黑色的眼睛落在江锋脸上。

“我是第一个失败的你。”

空腔里的光点同时熄灭。

船底深处，某扇看不见的门开始缓慢开启。

那人的声音沿着金色管线传遍整艘船：

“也是唯一一个成功回去的你。”

江锋掌心的灰线骤然断开。

一滴黑色液体从指尖落下。

落入下方的黑暗后，远处立刻传来无数回应。

像有成千上万的声音，同时叫出了他的名字。

而医疗舱上方，探索者号的船体开始向两侧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