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陈风的问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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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在演剑场练了一整夜的剑。
不是平时那种有章法的练习——劈、刺、撩、扫,一招一式清清楚楚。今天他的剑没有章法。银色的剑意时断时续,像一根接触不良的灯管,亮一下、暗一下,每一次亮起都带着一种焦躁的锐利。
他在重复同一个动作。
出剑。
收剑。
出剑。
收剑。
不是什么精妙剑招,就是最简单的直刺——手腕翻转,剑尖前送,银色的剑意从剑尖涌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银线。然后收回,再刺。
一千次。两千次。三千次。
演剑场的地面被他的剑意犁出了无数道沟壑,石屑纷飞,尘土飞扬。几个早起的低阶修士路过演剑场,看到这副阵仗,吓得绕道走——陈风平时虽然话少,但气场一直是沉稳内敛型的,从没像现在这样,整个人像一把绷到极致的剑,随时会断。
陈风自己知道状态不对。
但他停不下来。
因为他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问题,一个他从来没有面对过的问题——
如果剑解决不了问题怎么办?
这个问题对别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世界上剑解决不了的事情多了去了——感情、生死、信念、信仰,这些都不是一剑能劈开的。但陈风是剑修。剑修的世界很简单:有问题,出剑。敌人挡路,斩;困局在前,破;身后有人要护,那就站到最前面去。
最后一剑的传承更把这个逻辑推到了极致——为身后的人出剑。不需要问为什么,不需要想对不对,只要身后还有要护的人,剑就有出鞘的理由。
可现在灰来了。
灰不是敌人。
灰没有攻击万物之树,没有伤害任何人,甚至连门都没进。它只是站在门的另一边,说了一句你错了。
这句话比任何攻击都让陈风难受。
因为如果灰是敌人,他可以出剑。不管灰多强、多老、多深不可测,他至少能出剑——哪怕挡不住,哪怕被碾碎,他的剑至少有一个方向。
但灰不是敌人。
灰只是一个……想让故事结束的老人。
陈风的剑不知道该指向哪里。
他一声低喝,银色的剑意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银光,向演剑场尽头的一块巨石刺去。这一剑他用了全力——最后一剑的剑意、从起源园领悟的守护之意、圣人巅峰的全部修为,全部凝聚在剑尖。
巨石碎了。
不是裂开,是从中间被一个洞穿,然后整个崩塌,碎石像雨点一样飞散。烟尘弥漫中,陈风持剑而立,胸口微微起伏。
碎了。
石头碎了。
但问题还在。
陈风收剑入鞘,站在烟尘里,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天亮的时候,王富贵找来了。
他手里端着两个大肉包,一边走一边啃,看到演剑场一片狼藉,嘴角抽了抽。
陈哥,你这是……跟地面有仇?
陈风没理他。
北哥让我来叫你。王富贵把另一个肉包递过去,说有事商量。
陈风接过肉包,咬了一口。什么事?
好像是要进起源园。王富贵嚼着包子,含含糊糊地说,北哥说要去,不是去打。小小姐陪他去,让咱俩守门。
陈风嚼包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守门?
嗯。北哥说那个灰老头儿不会进来,但万一呢——总得有人看着门。王富贵拍了拍胸脯,陈哥你守门,我给你递包子!
陈风没有接话。
他三两口吃完肉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身向最高枝的方向走去。王富贵小跑着跟在后面。
陈哥,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
你骗别人行,骗我可不行。王富贵嘿嘿笑,你一晚上没睡觉吧?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陈风沉默了一会儿。
富贵。
如果必须和他打——
谁?灰老头儿?
嗯。你觉得——我们有胜算吗?
王富贵的笑容收了起来。
他认真想了想。没有。
我也觉得没有。陈风说。
但你还是会打?
为什么?
陈风停下脚步。
他站在天庭的枝干上,远处最高枝的方向,门的金光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他看着那个方向,手无意识地按在剑柄上。
因为北哥说不会和他打。陈风说,但如果有一天必须打——总得有人出剑。
哪怕打不过?
哪怕打不过。
王富贵看着陈风的侧脸。这个沉默寡言的剑修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王富贵认识他这么久,知道陈风说的时候,就是真的会。不是逞强,不是冲动,是想清楚了之后的决定。
陈哥。
你说……灰先生说的那些话,有道理吗?
陈风看了他一眼。
我是说——王富贵挠了挠头,他说故事应该结束,死者需要安宁。这话听着吧……确实有点道理。但北哥说故事还在继续,也有道理。两个都有道理,那到底谁对?
不知道。陈风说。
那你帮谁?
帮林北。
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王富贵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陈风已经继续向前走了。他只好小跑着追上去,嘴里嘟囔着我也就随口问问。
最高枝。
林北和苏小小已经在门前了。
陈风走过去的时候,林北正在跟小合确认什么。看到陈风来了,林北转过头。
来了?
陈风点头,听说要进起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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