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我既是债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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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一十七个名字依次亮起，金色微光沿着石阶向深处延伸。
苏泠在第九十六级台阶前停住，指腹压住那道刻痕。
“这个人提交过第五序列私库流水。”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后来被消字组抹掉了。”
姜眠低头看着那道名字。
“现在他已经立案。”
“立案，能让死人作证吗？”
“不能。”
姜眠继续向下走。
“但能让活人记住他。”
她的脚步没有停。
“也能让责任找到人。”
阶梯尽头，一扇黑门挡住去路。
门上浮出四行字。
“查阅者，核对来路。”
“继承者，承担旧债。”
“代理人，接受追偿。”
“祭品，补全死亡。”
姜眠抬笔，划过前三行。
“我选查阅证物。”
黑门回应。
“查阅证物，不得带离。”
姜眠补上一笔。
“代理封存。查阅结束后带离。”
三息后，门上的字重新排列。
“代理封存，需承担查阅期间全部责任。”
“责任范围？”
“证物损毁、证词篡改、非法转移。”
“接受。”
黑门开启。
旧账房内，三本黑色账册悬在半空。
第一本，记录上一轮地球文明残余红利。
第二本，记录第零号原始祭品。
第三本，记录第四序列私人金库。
账册下方垂着密密麻麻的锁链。每条锁链尽头，都拴着一团灰色光芒。
光团里，封着一段被删掉的人生。
黑袍男人坐在石桌前。
他的脸被账纸遮住，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你终于下来了。”
姜眠停在门口。
“先报债权编号。”
黑袍男人看着她。
“你们这一轮的人，见面只会问编号？”
“高维的人见面只会收钱。”
黑袍男人没有反驳。
他抬手，翻开第一本账册。
“原始债权人：渊主。”
“第四序列私人金库：代收。”
“第五序列审计：改录。”
“第七序列执行：抹除。”
“本轮地球：待清偿。”
苏泠攥紧黑皮本。
“第五序列拿走源晶，拆解城邦，还把死者炼成渊兽燃料。”
姜眠看向第三本账册。
“他们还把差额塞进你的私库。”
黑袍男人没有否认。
他翻开第二本账册。
姜眠的名字出现在最上方。
“第零号原始祭品：姜眠。”
“原始债权人：姜眠。”
“清偿对象：姜眠。”
苏泠的脸色一点点发白。
“同一个名字，为什么出现三次？”
黑袍男人的手指划过账页。
“你以为重生，是命运给你的机会？”
“你前世死在第零号祭品位，死后留下的债权没有注销。”
“所以这一世，你又被挂回了账上。”
“你夺回的人命、机缘和城邦，全被记作原始债权的回收收益。”
姜眠盯着那三行字。
“我抢来的东西，凭什么算你的收益？”
“因为你出生在这套账里。”
姜眠没有再问。
她取出债权凭据锚，钉入石桌。
第一枚黑锚落下，锁住三百一十七个灰色光团。
第二枚黑锚落下，锁住三本旧账。
第三枚黑锚穿透屋顶，接入影狱城公开账台。
黑袍男人的目光沉了下去。
姜眠抬眼。
“资格来自见证。”
三百一十七个名字同时亮起。
姜眠举起结算笔。
“我以地球规则执行代理人的身份，申请核验渊主非法占有文明红利、死者意识和居民命运的责任。”
她一笔落向第三本账册。
“追加第四序列私人金库非法收取上一轮地球全域残余红利。”
“扣押三百一十七名证人意识。”
“制造渊兽。”
“诱发两轮地球文明毁灭。”
账页疯狂翻动。
深渊底部传来铁链拖地声。
一声。
又一声。
黑袍男人抬手压住账页。
“你知道立下这笔账的代价吗？”
“知道。”
“你会成为所有旧债的第一追偿对象。”
姜眠收起结算笔。
“我本来就是你们的祭品。”
她抬眼，声音压过深渊里的铁链声。
“祭品活着走出祭坛，债主就该换人。”
黑袍男人忽然站起。
黑袍下，露出一枚残缺的城主印。
苏泠只看了一眼，呼吸便停住。
“这是极古纪元第一座地球城的城主印。”
黑袍男人没有回答。
姜眠却看见城主印背后的债权编号。
“第零号文明，欠款人：姜眠。”
旧账房最后一页自行翻开。
“第五序列渊兽投放。”
“规模：本次投放三倍。”
“投放目标：渊口哨站、影狱城、联盟一百五十三座城邦。”
“首要收款人：姜眠。”
姜眠胸口的祭品死影抬起头。
第二枚死亡印，补全了一半。
黑袍男人低声道：
“你现在还能拒绝。”
他抬手指向三百一十七个灰色光团。
“拒绝之后，他们会重新归还抹除状态。”
苏泠一把抓住姜眠的手腕。
“别签。”
姜眠没有去碰那枚死亡印。
她将笔尖落在投放账页上。
“渊主强迫代理人二选一，构成恶意诱导。”
“旧账房以证人身份作抵押，构成非法扣押。”
“三倍渊兽投放，列为预谋性侵害。”
三百一十七个光团重新被黑锚锁死。
“你拿他们逼我签字。”
姜眠看着黑袍男人。
“我就把他们变成你的证人。”
旧账房的门缝开始崩裂。
黑袍男人第一次露出怒意。
同一时间，影狱城公开账台亮起血色警报。
一百五十三座城邦的名字，被一条黑线逐个串联。
黑线的尽头，正是姜眠。
账页浮出两行字。
“第零号祭品已确认。”
“代理人姜眠，十四日后全域清偿。”
姜眠胸口的第二枚死亡印，又补全了一格。
深渊里，黑袍男人低声开口：
“你还不知道，第一笔账究竟是谁写给你的。”
姜眠抬起结算笔。
命运账簿深处，缓缓浮出一行新字。
“原始债权人：姜眠。”
“原始债务人：姜眠。”
“债务见证人：一百五十三座城邦。”
“真正收款人：待确认。”
黑暗中，另一个声音贴着她的耳侧响起。
“姜眠。”
“这一次，你准备向谁收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