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灰雾潮汐里藏着旧城的哭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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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重新握紧重盾和铁锤。

灰潮中的残留意识属于受难者，便没有什么值得畏惧。

灰潮察觉到自身底细被揭开。

数万道哭声同时拔高。

尖叫撕开地底。

巨大的灰质潮头抬升三十丈，冲向渊口哨站门楼。

合金闸门发出扭曲声。

姜眠从箭垛跃下。

黑靴落在广场中央。

她单膝点地，将命运账簿按进石台凹槽。

随后，她横过结算笔，划开左腕。

血线落入墨槽。

账簿见证栏亮起暗红色泽。

姜眠抬头，声音压过漫天哭嚎。

“影狱城接单。”

灰潮冲到近前。

她握紧结算笔，声音没有波动。

“不管你们属于哪一轮。”

“只要进了地球地界，就按影狱城的规矩入册。”

“活人算账，死人留名。”

她落下笔锋。

“高维不给你们销账，我给你们立碑！”

结算笔刺入账簿中央。

血金色光柱贯穿负九层穹顶。

漫天灰霾被光柱撕开缺口。

账簿翻页声传遍地底。

数千条暗金锁链从书页中飞出，扎入灰潮深处。

灰雾被逐寸牵住。

锁链卷动，残破意识从雾气里剥离出来。

第一张灰白纸页从光柱中析出，飘到姜眠面前。

纸页上浮现清晰字迹。

“第三十七号城邦守备统领：沈万峰”

“状态：战至最后一息，意识未降”

“挂账判定：受害平民，准予收容”

苏泠跪倒在地。

她伸出双手，接住那张纸页。

纸页入手温热。

沈万峰的声音落在纸页上方。

声音很轻，随后归于平静。

第二张纸页紧跟着飞出。

“第十二轮次医疗官：林清竹”

第三张。

“第九轮次幼童：无名”

更多纸页从灰潮中冲出。

有城邦守备统领，有医疗官，有负责撤离的登记员，也有没能留下姓名的孩子。

灰白纸页不断增加，先是几十张，随后达到数百张。

第一批意识仍在被剥离。

灰潮更深处还有大片黑灰翻动，那里仍困着更多未被确认的残片。

工兵们脱下铁盔，接住从空中落下的纸页。

老李提起朱砂笔，笔锋快得只剩残影。

每抄下一份生平，他便念出一个名字。

闻昭一次次举起登记章。

大印落下。

他为这些迟到不知多少轮次的名字，盖上正式归宿。

灰潮持续缩小。

一道道抽取暗渠被姜眠的金线锁住，随后从中断开。

那些原本被压回深渊的意识，开始顺着纸页返回地球规则之内。

苏泠抱着沈万峰的身份页，肩膀持续发抖。

她没有哭出声，只反复确认纸页上的名字。

深渊底部，那个低沉男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里多了几分认可。

“好手段。”

“你从总账井的抽取系统里夺走了它们。”

灰潮深处传来一声沉重锁响。

“不过，这一份……”

男声停了停。

“你敢收么？”

下一刻，灰潮深处传出破空声。

所有雾气同时炸开。

一道黑影穿过灰潮，落在姜眠面前的石台上。

那是一张通体漆黑的纸页。

纸页边缘残留细碎金光，还留有深层焚烧痕迹。

全场安静下来。

沈拓脸上的笑意消失。

老李悬在半空的朱砂笔滴下一团红墨。

苏泠抬头看着那张纸页，手指缓缓收紧。

纸页上浮现出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不属于任何过去的城邦。

也不属于刚刚被收容的死者。

上面写着两个字。

姜眠。

“纪元原初抗争者：姜眠”

“判定：首期清算反抗失败，身躯碎化”

纸页下方，一段残破记录逐字浮现。

在遥远到没有纪年的极古时期，曾有一个名为姜眠的人站在这片深渊之前。

她拔刀向天，最终败北。

她的身躯被拆碎，意识被撕成无数残片，随后投入这片灰雾深渊。

姜眠的目光落向纸页底部。

复核状态栏里，几行红字正在跳动。

“第零号祭品位未注销原因已查明”

记录继续展开。

那个最初的姜眠意识即将被碾碎时，用断裂的手指卡住了第零号祭品位的确认闸门。

她没有松手。

直到死亡。

直到身躯碎化。

直到意识被拆成残片。

第零号祭品位始终没有完成注销。

石台上的黑金纸页缓缓立起。

纸页边缘向姜眠的指尖靠近。

深渊底部接连传来铁链断裂声。

一根。

两根。

更多锁链在黑暗中断开。

姜眠低头看着纸页上的名字。

那两个字，和她如今的名字完全相同。

黑金纸页仍在向前。

她的指尖停在纸页前三寸处。

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