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城可以上锚，人不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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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补全：上一轮地球合法遗民”

“状态：归档于影狱城医疗保全册”

金光从女童身上扫过，黑灰从她脸上退去，露出笑脸。

下一刻，她转身跑向台阶边的苏泠，扑进母亲怀里。

“妈妈……”

苏泠抱住女儿，手臂不断颤抖。

她眼眶干涩，已经没有泪水，只剩清醒的目光。

苏泠抬头看向走近的姜眠，没有说谢谢，只抬起手，从胸口未愈合的血肉残痕中抠出一本漆黑的金属硬皮本。

硬皮本表面满是烧焦痕迹。

“上一轮，我试过三次破局。”

“七十座城邦陷落的记录、高维货道的内部走线，还有总账庭第三次巡查的漏洞，全在里面。”

苏泠把硬皮本递到姜眠面前。

“既然你把城押上来了，这笔账，就得替我收到底。”

姜眠接过硬皮本，随手收进袖中。

“我只收该收的账。”

仓库穹顶的悬浮轨道发出一声哀鸣。

高维试炼库库存系统的巨大投影屏亮起。

原本排满的今日投放班次表，此刻全部空白。

屏幕下方，弹出一行巨大的红色结算字符。

“今日投放完成度：0”

“待核验争议主体总数：1276”

白梨盯着那个数字，嘴唇干裂。

“一千……二百七十六？”

“上一轮的祭品明明只有一千二百七十五个！”

沈拓皱起眉，看向货架。

一千二百七十五张人形纸页仍在货架上。加上刚刚完成身份补全的苏小小，正好一千二百七十六个争议主体。

姜眠翻开命运账簿最后一页，盘点明细逐项浮现。

“第一任完整死亡回执：入账”

“地球整体回收原始凭证：入账”

“一千二百七十五份历史主体存续权：入账”

“上一轮破局者苏泠核心资产：入账”

在所有已入账资产之后，命运账簿的争议栏里，多出了一份档案。

纸页通体漆黑。

边缘燃着永不熄灭的暗金冥火。

抬头处写着两个字。

姜眠。

下方的状态栏，闪烁着猩红字迹。

“第0号原始模板·未注销”

“绑定承责人：闻昭、霍烛以及高维总账代管者”

“当前去向：世界规则保全库最底层”

姜眠合上账簿，指腹抹去封皮上的灰尘。

“果然还有一张鬼账。”

白梨缩在货架底座的阴影里，手指抠入地缝。

输了。

输得彻底。

她腕上的引路人印记只剩一块焦黑皮层。

高维法庭不会养废物。

她没能把第零号祭品带回去，反倒替姜眠撬开了总账接口。

等待她的，不会是降级。

只会是抹除。

白梨盯着第七号货门，呼吸逐渐乱了。

怎么可能？

那里面的孩子明明已经被结算庭第一序列提取，送进了核心实验仓。

按照高维归档条例，所有被提取的实验体，都会在七十二小时内拆解成底层规则碎片。

她亲眼见过那道提取光。

也亲耳听过孩子哭着喊妈妈。

白梨下意识摸向袖中的密令。

密令表面浮出一行她从未认真看过的分支任务。

“第0号祭品引渡失败”

“立即引爆第七号锚点”

她的手指停在半空。

白梨原以为，第七号锚点是一枚自毁装置。

只要姜眠拒绝引渡，密令便会引爆货位，连同所有存续居民一起毁掉。

直到苏小小真的站在仓道尽头，她才看清这道密令真正保护的对象。

第七号货位关押的，从来不是什么实验材料。

那是苏泠唯一的孩子。

也是苏泠被钉进银白立柱后，唯一没有被结算庭抹掉的孩子。

白梨抬头看向姜眠。

姜眠的笔尖仍停在账簿上，半点没有偏移。

她没有因为苏小小出现就撤回主权担保，也没有急着去碰第三道锁。

货架上的居民页仍在她的账下。

苏泠身上的银丝已经退去。

白梨手里的密令，也已经进入命运账簿的核验范围。

白梨一直以为，只要拿一千二百七十五条人命逼到姜眠面前，就能把她推入死局。

姜眠进仓后，先盘清货架与账目。

随后，她在主道钉下债权锚。

整座仓库也被她拖进争议卷宗。

她没有被高维规则逼着做选择。

她是在选择之前，先把规则本身写进账里。

白梨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侧门执行印上的接引光已经彻底熄灭，黑色裂纹沿着她的皮肤向上蔓延。

从姜眠翻开命运账簿的那一刻起，所有人，包括高维法庭，都已经被写进了账面的责任栏。

她突然意识到，从头到尾，姜眠眼里就没有过她。

那个女人低头看着苏泠交出的黑皮本，手指逐页翻动，神情没有变化。

白梨喉咙发紧，扯出笑声。

“你早就麻木了……”

她失力倒在地板上。

货架下的黑暗扩散过来，遮住了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