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黑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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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闭上眼，一切皆忘；右：睁开眼，万劫不灭。

苏寂站在门前，犹豫了片刻。

他想起了幻境中的未来身，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自己。

以及太爷那双燃烧着银火的眼睛。

闭上眼睛，真的就能遗忘吗？

睁开眼，又真的能承受万劫吗？

他没有马上做出选择，而是伸手触摸那扇门。

指尖触碰到雾气的瞬间，一股冰冷却熟悉的力量涌入他的身体。

那是戮天剑的力量。

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是一片黑暗。

苏寂踏入其中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被吞没了。

黑暗包裹着他，挤压着他，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窥视他的每一个念头。

然后，光出现了。

从他的内心深处涌出来的，那是一团银色的光芒，伴随着戮天剑的颤动一起升起。

光芒扩散开来，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他看见了自己。

无数个苏寂站在不同的时空里，有的刚从天渊底部爬出，满身泥泞；有的在孟遮寨的火光中抱着阿蛮的遗体哭泣；有的站在青石桥边，俯视着桥下湍急的黑水；还有的……穿着黑袍，戴着半张青铜面具，站在废墟中央，望着天空裂缝中涌出的黑雾。

每一个都是他。

每一个都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这些是你可能成为的样子。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苏寂转过身，看见一个人影从光影中走出。

那人穿着一身白衣，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出性别是中性的轮廓。

你是谁？

我是守门人。那人说，也是这道墙的看护者，每一条路上都有人走过，每个人都会留下痕迹，你是这一代苏家人中最特别的一个，你不是来选择的，你是来确认的。

确认什么？

确认你自己的答案。守门人抬起手，指向那些光影中的苏寂，每一个选择都有代价，每一个结果都有意义，关上魂渊，你能保全当下的一切，但也要失去所有的记忆与情感，打开魂渊，你能获得超越凡人的力量，但也要承担永恒的孤独。

有没有第三条路？

守门人沉默了一会儿。

有。她说，但那是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走上去，你会成为全新的存在，既不是凡人，也不是神主，你将不再属于任何一边，也不再有任何羁绊。

那条路的终点是什么？

没有终点。守门人说，只有无尽的旅途。

苏寂看着那些光影中的自己，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阿蛮坟头上的青草，想起沈重滚落石阶的头颅，想起太爷燃烧的银火，也想起老人那句你最讲信用。

我选这条路。他说。

守门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确定？

我确定。苏寂说，既然关上和打开都不是我真正想要的，那就走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哪怕结局未知，我也要自己去找答案。

守门人退开了。

她让出一条通往更深处的小径，小径两旁是无尽的光影，映照着无数个可能的世界。

苏寂迈开脚步，向深处走去。

身后的门缓缓关闭，将那道黑暗的世界隔绝在外。

他知道，无论前方是什么，他已经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