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祖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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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寂没有立刻走近。
他站在门口,打量着石室。
这间比上面那间大三倍不止。
穹顶很高,壁上的字从地面一直刻到顶上,密密麻麻,没有一处空白。
圆台在石室正中央,苏长河坐在上面,两腿盘着,双手搁在膝盖上。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粗大,指甲卷曲发黄,不知道多少年没剪过了。
“过来坐。”苏长河说。
苏寂走过去,在圆台边坐下。
左臂的银纹在石室的光里暗暗发亮,和苏长河身上某处传来的微弱冷意一个频率。
“你身上那股冷光,是从碑里借的。”苏长河看着他的左臂,“碑认了你,你比我当年强,我碰那块碑的时候,差点被它吸干。”
“碑和箱子,到底哪个是锁?”苏寂问。
“都是锁,箱子锁着魂渊的根,碑锁着魂渊的口,你如果开了箱子,根就露出来,如果有人砸了碑,口就开了,两个锁,开一个,魂渊就醒了。”苏长河咳了两声,“我当年从禁地带出箱子,封在黑水洼,可我的身子走不出去,魂又撑不了多久,我把魂撕成两半,一半守箱子,一半守阴山,身子留在这里,压住阵台。”
苏寂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在这里坐了多久?”
“四十年。”苏长河说,“不算阴山里那十几年。”
苏寂沉默了一阵。
“外面那个钟,裂了。”他说。
苏长河的表情没怎么变。
他抬起手,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知道,你用了戮天剑,那剑认得我的魂,它感应到钟里的东西,自己出的鞘,对吗?”
“对。”
“它压回去了?”
“压回去了,但钟裂了。”
苏长河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
“钟裂了,我那一半魂就散了,现在坐在你面前的我,是身子里的这一半,阴山那一半还在,但已经跟雾一样,没几天了。”
苏寂问:“你来这里之前,知不知道禁地
苏长河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
“知道,魂渊上守着一道门,门后面是诸天万界最大的祸根,后来苏家内部出了叛徒,门差点被打开,祖上用最后的力气把门封住,把钥匙拆成两半,一半是箱子,一半是这块铁牌,箱子沉在黑水洼,铁牌藏在禁地,而我的身子,是压阵台的活桩,只要我坐在这,阵台就不会转。”
苏寂低头看着手里的铁牌。
“所以我要想动禁地,就得先把你从这里弄出去。”
“弄不出去。”苏长河说得很干脆,“我一起身,阵台就转,魂渊的口就松了,你以为沈重为什么在外面找碑?他不知道碑的具体位置,但他知道阵台,他手上那份旧档,记的就是这座阵台,他要找的东西,其实一直在他脚底下。”
苏寂站起来,绕着圆台走了一圈。
台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之前那座石台一样。
圆台的边缘嵌着八根铜柱,每根柱子上都拴着一条铁链。
铁链的另一头,锁在苏长河的腰上和四肢上。
苏寂蹲下来,看了看那些铁链。
链子已经锈进了肉里,和皮肉长在一起。
“谁给你锁的?”
“我自己。”苏长河说,“四十年前,我来这里的时候,还清醒,我知道自己一旦坐下就起不来,所以先把链子锁好,怕自己后悔。”
苏寂站起来。
“我把它砍了。”
“砍了也没用。”苏长河抬起手腕,晃了晃那条铁链,“链子连着阵台,阵台连着魂渊,你砍断链子,阵台照样转,除非有人替我坐在这里,压住它,你坐?”
苏寂没说话。
苏长河笑了一下,笑得很短。
“你还有你的事,玄天宗、苏婉、戮天剑,你身上背的东西够多了,不用再背一个我。”
苏寂站在圆台边上,看着这个被铁链锁了四十年的老人。
他想起阴山里的那个苏长河,提着一盏青灯笼,在七道沟的雾里给他指路。
两个苏长河,一个在雾里飘着,一个在石室里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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