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夜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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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摆上全是血,他脱下来扔进墙角,换了件灰布短衫。
他推开门出去。
东边已经透了点红。
苏寂踩着一地的碎影,从庄后小路离开乌木庄,朝南去了。
苏寂走了小半天,到野集时已经快晌午。
野集今天不逢集,摊子少了大半,只有几个卖草药的还蹲在路边。
苏寂没进去,绕到集子西边,在一片乱草和破墙之间找到了那个废院子。
围墙塌了一面,里面三间土房都还立着。
窗户用黑布蒙了,看不出有没有人。
院子里拴着一条灰狗,瘦得只剩皮包骨。
见苏寂靠近,那狗连叫都没叫,只夹着尾巴往后缩。
苏寂没走正门。
他翻过半截矮墙,落在院子侧边的柴堆后面。
柴堆上堆着酒坛子和破瓦罐。
他抬头看,三间房只有中间那间有烟。
从门缝里慢慢渗出来。
苏寂慢慢摸过去,贴墙站定,听了一会儿。
屋里没声音。
他闻到了烟味,和一种很淡的劣质酒味。
苏寂把刀背在身后,伸手推了推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靠墙的矮床上蜷着一个人。
那人似乎刚醒,看见门口有人,猛地去摸枕下的东西。
苏寂没给他机会。
他抢进去,一脚把床沿边的小桌踢翻,直刀已经抵住了那人的喉口。
“别动,找你的,是陈二。”苏寂说。
那人僵住。
他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眶里凹着,皮都皱在一起。
正是独眼。
“苏寂?”独眼嗓子发紧,“你怎么找到我的?”
“这你管不着。”苏寂把刀往下一压,刀锋贴着他的脖子,“陈二在哪?”
“我不知道他在哪,他每次都是派人来找我,我没见过他。”
“他让你放话,说我在乌木庄,手里有口钟,这话是你散出去的?”
独眼咽了口唾沫:“是我传的,他给钱,我传话,都是三不管的买卖,不针对谁,苏兄弟,你饶我一条命,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苏寂没理他,刀锋不动:“他给了你多少?”
“三十块灵石,还许了一瓶金疮散。”
“他派来的人,是哪路人?”
“不是马匪,像是北边来的,不像野路子,有一个人,左肩比右肩高,走路跟踩桩子似的。”独眼越说越快。
苏寂心下一凛。
左肩比右肩高。
他在青州见过一个人,也是这副德行。
那是玄天宗刑堂外门的执事,姓贺。
苏婉的手下。
“他们还让你传什么?”苏寂问。
“陈二让我在野集上放风,说黑水洼一下,“说那口钟,不能离开黑水洼,离开三天,必有祸事。”
苏寂松开刀,往后退了半步。
独眼赶紧爬起来,靠着墙,满脸是汗。
“你替我办件事。”苏寂说,“再有人找你,就告诉他,钟还在黑水洼,我苏寂,不跑了,谁有胆子,来拿。”
独眼连连点头。
苏寂收刀,转身出了院子。
他没回去,先上了集子,买了两张厚饼,一壶水。
他得回乌木庄。
不,在那之前,他得先回废窑。
那口钟还在那里。
如果玄天宗的人真来了,那钟比什么都重要。
苏寂把饼塞进怀里,朝废窑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