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情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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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外合办的校区不像普通校区拥挤嘈杂，林荫道干净清幽。

道路两侧的香樟长势繁茂，层层叠叠的枝叶遮住炽烈的日光，筛下满地细碎晃动的光斑。

风掠过树梢，卷起微凉的晚风，带着枝叶独有的清新气息。沿路的教学楼外立面简约干净，偶尔有三三两两学生低声说笑走过，处处都是松弛又鲜活的少年气息。

陆景淮稍微走在了前面一些，脚步轻快，程初序有意放慢了半步，她看着陆景淮与校园同框的画面——高大的香樟、白色的教学楼、干净的衬衫少年，像一张来自六年前的旧照片。

感慨一层一层地涌了上来，程初序抬手抹了一下眼睛。

来这里是对的。

即使今天什么答案都找不到，即使这一趟一无所获，但此刻站在阳光里，就很好。

“竹子，你要走快点， 我怕你跟丢我了迷路。”陆景淮忽然回头，程初序放下了手，装作一副自然的样子点头。

她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加快脚步跟上去：“哦，好。”

校园占地面积很大，一时半会儿根本逛不完。路过一间敞开的音乐教室，陆景淮怕程初序逛得太累，便主动抬脚走了进去。

看到靠窗位置摆放着一架黑色立式钢琴，陆景淮脚步微顿，转头看向身侧的女孩，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竹子，要不要听听？”

程初序愣了一下：“你会弹吗？”

“哈哈，不会弹我干嘛还要问你，傻竹子。”

陆景淮坐到钢琴前，今天的他没有穿那些潮流张扬的穿搭，褪去了平日里的纨绔锐气，多了几分温润沉静的少年感。

此刻安静坐在钢琴前的模样，竟然和这间素雅的教室格外契合。

他抬手落键，清脆的琴声缓缓流淌开来。

不算精湛惊艳，也没有复杂的技巧与华丽的乐章，甚至几处转音带着些许生涩，能清晰听出许久未练的生疏感。

是德彪西的《月光》的开头，只是被他弹得歪歪扭扭的，像是月光被云遮了一半。

程初序站在门口，微微睁大了眼睛。

陆景淮，竟然会弹钢琴。

最后一个音落下来，陆景淮侧过头对着程初淮笑，耳尖微红：“完了，好像真不怎么会弹了。小时候我爸妈非让我学钢琴，后面我长大了，他们就不怎么管我了。他们可能是发现了我是一个没有什么用的人，哈哈，所以我也没再弹过。”

“他们其实更喜欢我姐姐，我姐姐确实比我聪明优秀很多。还好他们有个女儿，要是只有一个我这样的儿子就惨了。”

陆景淮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轻松松的，半分自怨自艾的伤感都没有。被忽略、被对比，他好像一点都不在乎。

他的身体里，天生就没有储藏悲伤情绪的地方。

真是美好的人呐，程初序心里这么想着。

程初序：“过了这么久，还能弹成这样，其实已经很好了。”

陆景淮看着她笑：“是啊，竹子，还好我还记得这首《月光》的谱子。你知道吗？在我心里，比起太阳你更像是月亮。”

又是这样模糊的情话。程初序别开视线，没有接话。

陆景淮也不在意她的沉默，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的小盒子，在她面前轻轻打开。

里面躺着一条细细的银链，坠子，是一枚小小的月亮。

弯弯的，像是被谁从夜空中摘下了一角。

他的目光落在程初序的手腕上，之前那串手链正安静地环着她的腕骨。

“送给你的。之前路过看到，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下来了。竹子，看到你今天戴了我送给你的手链，我很高兴。之前见你都没戴，我以为你不喜欢我送的礼物呢。”

陆景淮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给人种落寞又温柔的错觉。

程初序看着那枚小小的月亮吊坠，不知道该说什么。

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缝里灌进来，吹得她后颈微微发凉，可她的心口却温热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