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害羞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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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一个平平无奇，在沪上打工的普通人。

今天有些不同。

程初序正站在衣柜前面发愁。

在这漫画世界里，她当初随手给自己设定的就是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路人程序员。

每次出现在背景板角落时，她的五官都是糊成一团的模糊色块，唯独身上那件格子衬衫和鼻梁上的厚框架眼镜，画得格外清晰。

线条分明，棱角突出，像是生怕读者认不出这是个程序员。

程初序在故意恶搞自己。

高中她学的是文科，数理化从来就没及格过。

人总是对得不到的东西格外渴望，她也不例外。

自己学不会的数理化，就画一个学得会的人替她活一遍。让这个顶着她的名字、穿着格子衫的“程初序”坐在电脑前敲代码，仿佛那样就能弥补她当年对着数学卷子发呆的漫长时光。

可惜她没想到的是，有一天自己真的会穿进来，坐在工位上对着一行行报错的代码发呆。

命运是个很爱开玩笑的东西，而且笑点很低。

不过还好，脑海中有着陌生的记忆，程初序发现自己还真能看懂那些代码。

但此时她打开衣柜，入目的是一片格子的海洋：

长袖格子、短袖格子、深色格子、浅色格子......整整齐齐地挂成一排，像某种宗教仪式的制服。

底下摞着几条牛仔裤，看上去是做旧款，但其实是穿旧的。

往常去上班她根本不在乎穿什么，反正整个技术部的人穿得都差不多，大家都是NPC，没人会多看她一眼。

可这次不一样，她要去见网友，所以程初序还是有一点纠结的。

沪上是个潮人聚集的地方，她穿得太老土，反而显眼。

程初序的唯一的目标就是悄无声息融进人群。

她蹲下来翻抽屉，翻出唯一一条不是牛仔裤的黑色运动裤，旁边三条杠，又拿了件纯白色的短袖。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穿得很基础，很正常，很普通。

但是扎着马尾，戴着粗粗的黑框眼镜，怎么看都不像是二十五岁的社会人，反倒像个学生。

她伸手把鼻梁上那副厚框架眼镜摘下来，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摘了之后世界瞬间模糊了大半。

少女眯着眼摸了半天，才从抽屉最里面翻出一副细框平光镜。

镜框是淡蓝色的，镜腿上刻着个ty的波浪纹，是她路过文创市集随手淘的。

但这副眼镜她平时不怎么戴，因为当初配度数的时候没配好，镜片的度数低了。

她戴上眼镜再往镜子里看，模糊的五官忽然就清晰了一点。

冷白的脸，黑亮的眼睛，刘海还是乱蓬蓬地盖着眉毛，但起码看起来成熟点了。

程初序很满意。

见面的咖啡馆是熊猫定的，她拿起手机，往约定的地方走去。

虽然嘴上没说，但程初序心里挺重视这场见面。

每次熬夜或者疲惫的时候，大脑供血不足，她的失语症也会犯。

所以这一周她天天十点前就躺平睡觉，连往常熬到凌晨的游戏都提前下线，熊猫还会偶尔抱怨，问她怎么最近天天准点消失，是不是有别的游戏搭子了，程初序只是看着屏幕笑了笑，也没解释。

如果告诉熊猫她是为了见面所以早早准备......程初序有点儿不好意思。

她其实是个很容易害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