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眼万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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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则远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面上没什么波澜，但脑子里已经想好了以后要跟程初序保持多远的距离。

今天下午的时候他多话了，不应该说那几句多余的话，也许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他在内心把今天的失误记录归档。

程初序根本不知道裴则远在想什么。她转回去盯着银幕，脑子里只剩下另一个问题。

这电影是裴则远包场请大家伙看的，他自己怎么也来了？

按理来说，裴则远在她原设定里是个纯粹的工作狂，从早到晚钉在办公室，开会、看报表、签文件，吃饭都经常忘记。

她当初有画过这个情节吗？看来给裴则远设定的“工作狂”属性还是不够硬，不然他哪来的功夫坐在电影院里。

程初序在心里啧了一声，但她现在只是一个路人甲的身份。

除了技术部开会时远远见过裴则远一面，她和主线剧情没有任何交集。

所以她根本不知道现在的故事走到哪一步了。

女主和男主们认识了吗？进行到第几章了？

这本书是她二十岁之前画的，她当时年纪小，脑子里装的全是甜水恋爱漫，剧情架构稀薄，人设写着写着就崩了，男女主的感情线很生硬，画到后面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圆。

再加上当时漫画突然火了，铺天盖地的评论涌过来，喜欢的和骂的一半一半，骂她的人用词越来越难听。

她的失语症就是那时候加重的。

程初序本来就话少，被骂到最狠的那段时间，有整整半个月，她一句话都没说过。

后来漫画停更了，再后来她换了新作品，把这件事压到记忆最深处，假装没发生过。

她以为她全都忘了。

可此刻坐在电影院里，银幕上火光漫天、音效震耳，她忽然想，如果当初她没有断更，那她还会坐在这里吗？

程初序不知道。

光影扫过她的侧脸，那双明亮的眼睛在明暗交替中眨了眨，把那些念头重新压了回去。

她又重新专注看电影了。

今晚选座位的时候，裴则远随手挑了个偏中间的位置，没往最前排坐，也没往最后排躲，本意是不想声张，毕竟老板坐在一群员工中间看电影，大家多少会有点不自在。

包场是让员工放松的，不是让他们绷着的。

但这个员工有些太自在了。

裴则远没想到程初序见到他不问好，刚刚的目光碰上也只是四目相对，眼睛眨一眨就移开了。

但他也没打算多说什么，他才不是那种老派守旧的老板。

裴则远右边坐的是技术部部长，年纪比他大一轮，头发稀疏了些，但反应很快。

偏头看见老板的一瞬间，技术部部长微微一愣，随即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下属该有的分寸：“裴总好。”

裴则远微微点了下头，幅度不大，算是回应。

这才是正常员工见到他该有的反应。

而程初序，是个没有礼貌的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