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最后，账是对上了，文书也齐全了，可账上的数字却未必是真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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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笑了笑，只是笑意中带着几分无奈，说道：

“他们当然知道。”

“可上面的人也有自己的难处。”

“朝廷考核地方，首先看的就是账面。数字清楚，手续齐全，才能向上交差。”

“如果每个地方都说自己有损耗，每一笔钱粮都要重新查验、重新核算，那么户部的账就永远对不上。”

“所以，上面的人只看数字，

“地方为了不担责，想办法把账做得好看；上面为了完成考核，只要账面能对上，便暂时不去追究其中的过程。”

叶青抬起手，在空中轻轻划了一下，总结道：

“这一来一回，整个官场就会慢慢形成一种默契。”

“大家都知道真实情况并不完全是账上写的那样，可大家又都按照账面上的数字办事。”

“最后，账是对上了，文书也齐全了，可账上的数字却未必是真的。”

这下，房间内彻底安静下来。

徐妙云的脸色越发凝重。

她终于明白，空印案真正可怕的地方，并不只是有人提前盖了印。

而是这件事背后，已经出现了一整套从地方到京城、从经手官到上级官员的潜在规则。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只是为了方便。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只是为了避免担责。

可所有人都这么做，朝廷看到的就不再是真实的钱粮情况。

就在这时，叶青沉声说道：

“这就意味着，朝廷会逐渐失去对地方财政的真实掌控。”

“皇帝以为各地已经把钱粮如数送到，户部以为各地账目清清楚楚，地方官则以为只要最后把数字补齐就不会出事。”

“可一旦遇到灾荒、战争，或者需要紧急调粮，问题就会全部暴露出来。”

“账面上有粮，仓库里却没有；账面上有钱，国库里却拿不出来。”

“到了那个时候，谁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说了假话，更不知道缺口到底从哪一环开始出现。”

朱元璋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他盯着天幕，冷声说道：

“朝廷养官，是让他们替咱理政，不是让他们上下串通，把一笔糊涂账送到咱面前。”

“所以啊，在朱元璋看来，空印不是几个官员图省事，而是地方官场与户部之间形成了对制度的规避。”

“哪怕其中有些人没有贪墨，也没有谋反，只要他们习惯了用这种方式处理公文，朝廷的法令就会逐渐失去约束力。”

“今天可以为了钱粮损耗提前盖印，明天就可能为了别的事情照样办理。”

“规矩一旦被撕开一道口子，后面的人只会越来越大胆。”

徐妙云明白过来后，轻声说道：

“所以，陛下要查的，其实是这套官场上的默契。”

“对。”

叶青点头回答道：

“他想让所有官员知道，账可以慢，路可以远，事情可以难办，但不能拿一张盖了印的空白文书来糊弄朝廷。”

“因为在他看来，钱粮账目一旦失真，丢掉的就不只是几笔数字，而是皇帝对整个国家的掌控。”

李丽质沉默片刻，问道：

“可是，如果制度本身太过严苛，让地方官不敢如实上报，那是不是也说明，问题并不全在地方官？”

叶青看了她一眼，点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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