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玉碟的压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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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敢动刀兵,便是谋逆!
你担得起这个罪吗!”
夜色之中,气氛死寂到窒息。
一边是几万明军,刀出鞘箭上弦;
一边是两万流寇,冒充宗亲,赌命翻盘。
左良玉站在阵前,脸色阴晴不定,迟迟不敢下令。
这一下,彻底僵住了。
左良玉哪里肯信?流寇满嘴谎言,他征战半生,什么诡诈伎俩没见过?当即冷笑一声,厉声喝道:
“一派胡言!小小贼寇,也敢冒充天潢贵胄!来人,入营查验玉牒!若有半分虚假,即刻屠营,鸡犬不留!”
两名亲卫持刀持火,大步逼向营门。
王小宝心头狂跳,却强作镇定,面不改色。
他怀里这方玉牒,绝非伪造,乃是崇祯八年正月流寇破凤阳时,从皇陵旁宗人府分库中带出的真牒,白纸黑字,规制森严,半点做不得假。
按大明祖制,宗室玉牒十年一修,翰林院纂修,皇史宬存档,绵料纸、馆阁体、宗人府朱印、礼部勘合、王府长史印三方俱全,字辈、世系、五行偏旁、生年月日、母氏、收生妇、保结,一项不少。
而他此刻冒用的,正是正史明载、周藩嫡系、凤阳出生、崇祯八年恰好十一岁的朱常淦!
朱常淦,周端王朱肃溱幼子,万历四十三年生于凤阳中都,崇祯八年(1635)正好十一岁,属太祖嫡支周藩,玉牒在册,《明史·周王传》《崇祯长编》均有记载,绝非杜撰。
亲兵上前,王小宝不退不让,双手捧着玉牒,沉声按大明律例喝道:
“查验可以!但大明祖制在前,凡验宗室玉牒,须躬身持烛,不得擅动刀兵,不得亵渎宗牒!
尔等若失仪,便是藐视皇统,罪同谋逆!”
两名亲兵一时不敢上前,只得躬身接过,快步捧到左良玉马前。
左良玉接过来,借火光细细翻看。
这一看,他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瞳孔微微收缩。
玉牒之上,清清楚楚写着:
周藩宗室,讳常淦,万历四十三年乙卯生,年十一,凤阳中都生长,父周端王肃溱,母侧妃袁氏,宗人府天启七年造册,礼部勘合,长史印信俱全。
字辈“常”,五行属水,世系清晰,生年精准,完全符合大明周藩玉牒规制,一丝不差。
左良玉常年领兵,见过伪造兵符、伪造关防,可宗室玉牒是宗人府专属,十年一修,天下有据可查,民间绝无可能伪造!
敢拿周藩凤阳幼宗玉牒招摇,那是诛九族的死罪,寻常流寇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拿得出真品。
他越看心越沉,抬眼望向营中那少年身影,惊疑不定,声音都沉了几分:
“你既是周藩常淦,为何不在开封?为何流落此地?为何带兵数万?为何冒充官军?”
营内,王小宝抓住机会,朗声按史实开口,句句踩在大明制度上,半分不乱:
“左总兵!崇祯八年正月,流寇破凤阳,焚皇陵,毁宗库,本宗生于凤阳,祖陵遭难,家眷流离,奉亲命护眷东行,欲往南京宗人府归籍!
沿途贼寇遍地,不得不暂借官军衣甲自保,不得不募丁护行!
玉牒在此,名讳、生年、支系、印信,宗人府一查便知,天下共睹!
你若擅动刀兵,便是擅杀宗室、践踏祖制,纵然你拥兵数万,朝廷必诛你三族!”
这番话,句句出自正史——
朱常淦生于凤阳,1635年十一岁,周藩嫡系,玉牒在册,崇祯八年凤阳破城,宗室流离,史有明文。
左良玉手握玉牒,手指微微发紧,额头竟渗出细汗。
他不信这少年是真宗室,可玉牒是真的;
他想挥兵杀进去,可杀宗室是谋逆大罪;
他想押走审问,可宗室不归总兵管辖,归宗人府、礼部管辖,他越权便是死罪;
他想放,可禹州三千老弱白死,自己被戏耍一路,这口气咽不下。
夜色沉沉,火把通明。
左良玉勒马而立,面色阴晴不定,久久没有出声。
进不敢,退不甘,杀不能,放憋屈。
整座战场,死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