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感觉占便宜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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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大帐内，灯火昏黄，高迎祥手指重重一点地图，嗓门震得帐顶灰尘都往下掉：“自成，你率主力猛攻矿山！小宝，你在后营练兵整队，没有号令不准擅动！”

王小宝腰杆唰地一挺，双手抱拳，脊背绷得笔直，脸上半点嬉皮笑脸都没有，神情端正得像个刚入学的乖娃娃，声音清亮：“谨遵舅舅号令！小宝一定严守军纪，认真操练，绝不偷懒！”

一出大帐，他脸上那股正经劲儿瞬间烟消云散。

脑袋飞快一缩，脖子一勾，伸手就勾住马进忠的肩膀，嘴角唰地往上一挑，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细缝，压着嗓子嘿嘿低笑，肩膀一耸一耸的，那股子贱兮兮的机灵劲儿全露出来了：“练啥兵啊练？咱直接把大营扎山脚下山谷里！明面上爬山练胆，暗地里盯着你表哥跟矿丁死磕！等他们打得筋疲力尽、饿得眼冒金星，咱一锅炖肉往山口一摆，人全是咱的！”

马进忠张着嘴刚要应声，王小宝一巴掌轻轻拍在他后颈，促狭地挤挤眼：“走！赶紧扎营！晚一步，壮丁都被别人抢光了，咱上哪儿找铁匠去？”

当天傍晚，王小宝的大营直接扎在矿山西侧山谷，离战场不过三里地，喊杀声、惨叫声、滚石撞击声，清清楚楚飘进耳朵里。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山谷里就炸开了锅。

王小宝站在一个土坡上，手里捏着一根削得光滑的树枝当令旗，腰板挺得笔直，扯着嗓子吼得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乱飞：“爬！都给我往上爬！越陡越练！练不好山地，到时候攻城被石头砸得头破血流，哭爹喊娘都没用！”

四千多弟兄满山遍野乱跑，尘土扬得半天高，喊叫声、脚步声混作一团，装得比正规操练还卖力，远远看去，军纪严明，气势十足。

暗地里，王自奇带着几个亲兵蹲在密草丛里，脑袋埋得低低的，眼睛瞪得溜圆，像偷瞧的黄鼠狼，把矿山上的一举一动，看得明明白白，一丝不落。

另一边，李自成打得那叫一个惨。

矿丁根本不跟你正面硬刚，满山挖陷阱、埋竹签、推滚石，打两下就往矿洞里一钻，踪影全无。义军冲进去就迷路，出来就被当头一棒，三天打下来，死伤不少，士兵累得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粗气，连握刀的力气都快没了。

李自成立在半山坡上，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疙瘩，马鞭攥得指节发白，脚下的青草被他来回踩得稀烂，半天闷声憋出一句：“这群矿耗子，滑得跟泥鳅似的，真难缠！”

正愁得抓耳挠腮，远处马蹄声轻响，王小宝骑着一匹温顺小马，慢悠悠晃过来了。

一身干净软甲，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干干净净，连点尘土都没有，手里还拎着两坛封得严实的米酒，嘴角挂着憨厚老实的笑，翻身下马时动作轻巧，腰弯得恭恭敬敬，快步上前拱手：“表哥辛苦！连日攻城，劳累不堪，小宝看着都心疼，特意过来给表哥搭把手！”

李自成斜着眼瞥他，嘴角往下一撇，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和疲惫：“矿丁躲在洞里死守，饿极了都不肯出来，你一个练兵的，能有什么法子？”

王小宝往前轻轻凑了半步，胳膊自然搭在李自成胳膊边，声音压得又轻又细，脸上一本正经，眼神却亮得像藏了星星，一脸诚恳：“表哥，这些矿丁都是被官府强抓来的苦役，已经饿了整整三天！您硬攻，他们只能死拼；我去喊一喊，给口吃的，他们立马投降！人归您，铁匠归您，您手下立马多一群能打能造的好手，实力直接往上翻！”

李自成耳朵微微一动，身子猛地往前一倾，眼睛直勾勾盯住王小宝，神色明显动了。

王小宝胸脯一挺，拍得咚咚响，一脸笃定：“表哥信我！保证成！”

李自成哼了一声，脸色稍缓：“那你且试试。”

王小宝当即回头，手臂高高一挥，嗓门清亮：“来人！把肉、馒头、铠甲，全都抬上来！”

士兵们吭哧吭哧抬来几口大黑锅，白面馒头堆得像小山，炖猪肉油光发亮，肥油咕嘟咕嘟冒泡，香气一飘，瞬间漫满整个山谷，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又整整齐齐搬出几十副铠甲，明光锃亮，刀枪排列成行，寒光闪闪，看得旁边义军士兵眼睛都直了，一个个咽着口水，眼神发亮。

王小宝伸手一指身后十门土炮，笑得大方又坦荡：“表哥，归德得来的这十门炮，您先用！轰矿洞洞口，吓唬人最管用，不伤性命，只震胆子！”

李自成望着眼前的肉、铠甲、大炮，嘴巴微微张着，半天合不拢，大手重重一拍王小宝肩膀，力道沉得他缩了缩脖子，咧嘴笑道：“好小子！够义气！表哥没白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