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防备沙俄(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德林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点上灯,铺开纸,提起笔。他要写一份札记,把沙俄在远东的军事力量、扩张步骤、未来可能采取的行动,一一列出。明天给永琨看。这份札记,也许能帮他跟嘉庆说得更清楚。
窗外的雪又下起来了,纷纷扬扬,像是老天爷在撒纸钱。德林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写着,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夜深了,吉林将军府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了。只有德林房间的灯,还亮着,一直亮到后半夜。
天还没亮,德林就醒了。
吉林将军府的客房烧了地龙,暖融融的,被子也是新絮的厚棉被,比岛上的木板床舒服多了。但他睡不着,脑子里装着一整夜写的东西,翻来覆去地过。他披衣起来,推开窗户,冷风裹着雪沫子扑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院子里那棵老松树被雪压弯了枝条,几只麻雀在雪地上蹦来蹦去,叽叽喳喳的。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咚咚咚”,三声,五更天了。
德林坐回桌前,把昨夜写的那份札记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共二十几页纸,
墨迹已经干了,字迹工整,一笔一划,不敢有半点潦草。他写得很细——沙俄的起源、莫斯科公国的崛起、伊凡雷帝的扩张、哥萨克骑兵东征、西伯利亚汗国的覆灭、堪察加的发现、鄂霍次克海沿岸据点的建立。
这些都是他在前世课本上学过的知识,但写的时候不敢凭记忆胡诌,每一个年份、每一个地名、每一个人名,都在脑子里反复确认过。
写完了,他又加了一段自己的分析——“沙俄之扩张,非一时之偶然,乃其国策使然。其地苦寒,农耕不兴,故以皮毛贸易为国本。西伯利亚广袤之森林草原,盛产紫貂、黑狐、银狐之属,每岁贩运西洋,获利无算。此沙俄所以不惜代价东侵之根本也。”
他把札记折好,收进袖中,洗漱完毕,穿上官袍,走出房门。
永琨住的是将军府后院的东厢房,门口站着一个戈什哈,见德林来了,连忙拦住:“德林大人,将军还未起身——”
话没说完,屋里传来永琨的声音:“是德林吗?进来。”
德林推门进去。永琨已经穿戴整齐了,正坐在窗前看书。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石青色棉袍,外罩灰鼠皮马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胡子也修剪过了,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不少。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开得正好,幽香扑鼻。
“永公起得早。”德林抱拳道。
“老了,觉少。”永琨放下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这么早来找我,有事?”
德林从袖中取出那份札记,双手递上:“晚辈昨夜写了一夜,把关于沙俄的一些情况和想法整理了出来。请永公过目。”
永琨接过札记,看了一眼封面上“沙俄边防札记”五个字,眉头微微一挑,翻开第一页,看了起来。
德林坐在对面,心里有些忐忑。他写的这些东西,对永琨来说会不会太离经叛道?毕竟,大清官方的史书里,沙俄不过是个“罗刹国”,是北方的一个蛮夷之邦,不值得大惊小怪。可他写的,却是一个正在崛起的、对大清构成巨大威胁的帝国。
永琨看得很慢。
第一页,他看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第二页,看得更慢了。到了第三页,他把札记放在桌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拿起来继续看。
德林注意到,永琨的眉头先是皱着,然后慢慢舒展开,再然后,眉头又皱了起来,不是怀疑,是专注。他的手指在札记的纸页上轻轻地划着,像是在跟着文字一步步地走。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永琨终于把札记看完了。他没有说话,把札记合上,放在桌上,闭着眼睛,沉默了许久。
“德林,”他睁开眼睛,看着德林,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写的这些,是从哪里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