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蒙圈的李长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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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确有一事要求皇上”。

嘉庆以为他要银子、要兵、要粮。

心想这个小子刚才在朝堂上说得豪气干云的，“什么臣自己想办法”，现在知道难处了？

“说吧，要什么？你也知道，现在宫里的银子也很吃紧，所以.....”

德林抬起头，看着嘉庆，目光里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笃定：“皇上，臣不要银子，不要粮，也不要兵。臣只想跟皇上要一个人。”

嘉庆愣了一下。不要银子不要粮，要一个人？

“谁？”

“定海镇总兵，李长庚。”

这个名字一出，殿内安静了一瞬。嘉庆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名字。

“李长庚……”，他念了一遍，“福建人？水师的那个李长庚？”

“皇上圣明，正是此人。”

德林的声音沉稳有力，“李长庚，福建同安人，乾隆三十六年武进士，历任浙江提标左营游击、提标中军参将，现在定海镇总兵任上。此人在福建、浙江一带剿灭海盗多年，熟悉海战，精通水师战法，胆略过人。臣要带人去库页岛，需要走海路，需要一个懂水师、会打仗的人。”

嘉庆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德林，你倒是会挑人。李长庚这个人，朕听说过。他在浙江剿海盗，打得不错，海贼闻风丧胆。不过他也是从三品的总兵，你是从三品的副都统，你指挥得动他么？”

德林早有准备：“皇上，臣不需要指挥他。臣只需要他帮忙。帮忙造船、练水师、守海岛。库页岛四面环海，没有水师，岛就是死岛。臣不懂水师，李长庚懂。臣需要他的脑子，比需要他的官职更重要。”

嘉庆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若有所思。他提起笔，蘸了墨，在一张空白圣旨上写了起来。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写完盖上玉玺，递给德林。

“拿去。朕准了。”

德林双手接过圣旨，叩首谢恩。

“德林，”嘉庆忽然叫住了他，声音低沉了些，“李长庚这个人，朕可以给你。但你要答应朕一件事。”

“皇上请说。”

“活着回来。”嘉庆看着他的眼睛，目光里带着一种父亲般的关切，“你父亲为国捐躯，你是福家唯一的根苗了。朕不想看到福家绝后。”

德林的心猛地一热，眼眶有些发酸。他深深叩首，额头触地，声音有些发紧：“臣，遵旨。”

定海镇，总兵衙门。

圣旨送到的时候，李长庚正在校场上练兵。六月的舟山，天气热得像蒸笼，校场上的石头被晒得滚烫。李长庚穿着一身半旧的短褐，腰系皮带，脚蹬皂靴，正站在将台上，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台下操练的水师兵丁。

“快！再快！你们这群废物，连个船都划不动，上了海怎么跟海盗打？”。

他的嗓门大得像打雷，台下的兵丁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传旨的太监一路小跑进来，气喘吁吁地举着圣旨：“李长庚，接旨！”

李长庚愣了一下，从将台上跳下来，单膝跪地。太监展开圣旨，尖着嗓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定海镇总兵李长庚，着即进京，听候调用。钦此。”

李长庚接过圣旨，脑子里一片空白。听候调用？调去哪？干什么？他一个水师总兵，在定海待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进京了？

太监笑眯眯地扶起他：“超人兄，恭喜恭喜。”

李长庚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塞进太监手里，压低声音：“公公，这是往哪儿调啊？”

太监左右看了看，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东北。”

“东北？！”，李长庚的眼睛差点瞪出来。他是福建人，在浙江当兵，这辈子去过最北的就是上海。东北？那是什么地方？冰天雪地，鸟不拉屎，要他去东北干什么？打罗刹鬼吗？

太监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超人兄，您也别多问了。到了京城，自然就知道了。”

李长庚心里七上八下，一夜没合眼。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是不是有人在皇上面前进了谗言？他这些年剿海盗，杀了不少人，那些海盗的家属会不会花钱买通了朝中的大员，把他发配到东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