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借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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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馆后巷,一处废弃的磨坊里。
德林坐在地上,背靠着石磨,手里把玩着一根木棍。影子蹲在门口,耳朵贴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伍儿坐在角落里,抱着一把短刀,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赵林,”伍儿忍不住开口了,“你到底要在这个破磨坊里蹲多久?”
德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等。”
“等什么?”
“等李芝兰回来。”
伍儿皱了皱眉:“你打算混进李府?”
“对。”
“怎么混?李府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德林微微一笑,把木棍插在地上。
“伍儿姑娘,你不知道,有时候进一个地方,不需要翻墙,不需要挖洞,只需要。。。。。走进去。”
伍儿愣了一下:“走进去?”
“对。”德林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你看这是什么。”
伍儿凑过去一看,纸上画着一幅图,是一张名帖。
夔州府城富源钱庄掌柜周茂才的名帖。上面写着籍贯、姓名、字号,还盖了一个朱红色的印章。
“这是哪来的?”,伍儿瞪大了眼睛。
“我提前准备的。”德林把名帖收好,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你要假扮周掌柜?”
“不。”德林微微一笑,“我只是‘帮周掌柜送个信’。”
伍儿看着德林脸上那个笑容,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找到了王聪儿的感觉。
谋定而后动的笃定。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么年轻的一个人,怎么会如此深的心机?
“伍儿,”德林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在这里等我。天亮之前,我一定回来。”
伍儿站起身来:“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德林摇头,“进李府,太危险”
“那你去就不危险了?”,伍儿的声音提高了,“赵林,你——”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德林看着她,等着她说完。
伍儿的脸红了,转过头去:“算了,你去吧。小心点。”
德林笑了笑,转身走出了磨坊。
夔州府城,李府。
夜幕降临时分,李府门前的灯笼亮了起来,两盏朱红纱灯高悬门楣,映着“李府”两个泥金大字,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李芝兰在后花园的书房里坐着,手里捧着那把紫砂壶,紫砂壶里泡的是上好的龙井,茶汤清亮,香气袅袅。但他没有喝,只是握着,像是在取暖。
“老爷,”管家李福走进来,躬身道,“富源钱庄的周掌柜派人送银子来了,说是上个月的利钱。人在前厅等着,一共两个人。”
李芝兰放下茶壶,皱了皱眉。富源钱庄是他名下众多产业中的一个,每个月的利钱都是月初送来,今天才二十几号,怎么提前了?
“周掌柜亲自来的?”
“不是,是他店里的伙计,说周掌柜去成都了,让他代为送来。”
李芝兰想了想,点了点头:“让他们在前厅等着,我这就过去。”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从墙上取下一把折扇,虽然还没到用扇子的季节,但这是他的习惯,手里不拿点什么东西就不自在。
前厅里,两个人正站在太师椅旁边,垂手等着。
前面一个,三十来岁,面皮白净,穿着一件灰蓝色的绸缎长衫,头戴瓜皮小帽,手里捧着一个红木匣子,毕恭毕敬的模样。后面一个,身形高大,面容黝黑,穿着一身玄色的短褐,腰间系着布带,一看就是跟班护卫。
李芝兰走进前厅,目光扫过那两个人,在后面的那个黝黑汉子身上停了一瞬。
这人站姿太稳了!一般商号的伙计跟班,进了李府这样的大宅,多少会有些局促不安,东张西望。可这个人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目光平视,浑身上下透着沉稳。
李芝兰疑惑,什么时候老周手下有了这号好手了?
“两位辛苦了。”李芝兰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碗,不紧不慢地说,“周掌柜有心了,这个月的利钱不是该月初送吗?怎么提前了?”
为首的那个白净面皮的年轻人上前一步,把红木匣子放在桌上,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银锭。他的动作不紧不慢,举止从容,倒像是个见过世面的。
“回李老爷,”那年轻人微微躬身,声音清朗,“周掌柜临行前交代,说李老爷最近用银子多,让小的们先把上个月的利钱送来,免得李老爷周转不开。周掌柜还说,过几日他亲自登门,有一桩大买卖想跟李老爷谈。”
李芝兰“哦”了一声,伸手拿起一锭银子,在手里掂了掂。成色不错,足银,是富源钱庄一贯的手笔。
“周掌柜太客气了。”李芝兰把银子放回匣子里,挥了挥手,“行了,银子我收下了。替我谢谢周掌柜,让他从成都回来之后来府里坐坐。”
“是。”年轻人合上匣子,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李芝兰身后的韩贵忽然皱起了眉头。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黝黑的跟班,那道背影,那个站姿,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他见过。
大巴山,松树林,月夜。
那个叫赵大的人,掐住刘之协脖子的那只手,反手一刀划破黑衣头领手腕的那个动作。
韩贵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们是——”,他上前一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那个黝黑的跟班动了。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韩贵的手刚碰到刀柄,一只铁钳般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手腕,猛地一拧。韩贵闷哼一声,手腕剧痛,刀柄脱手。紧接着,那人的另一只手卡住了他的喉咙,把他整个人按在了墙上。
“别动。”影子的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在石头上摩擦,“动一下,你的喉咙就碎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前厅里的几个护卫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他们的手刚伸向武器,就听到“铛铛”几声,影子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短刀,刀尖点在其中一个人的手腕上,那人吃痛,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其他人刚要动,影子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桌子,红木匣子飞出去,银锭哗啦啦散了一地。
“都别动。”影子站在厅中央,短刀横在胸前,刀尖从几个人脸上扫过,“你们的刀没有我的刀快。谁想试试,尽管上来。”
几个护卫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动。
李芝兰坐在太师椅上,被这一幕吓的惨白,但眼神还算镇定。
他看了一眼被掐住喉咙、脸涨成猪肝色的韩贵,又看了一眼站在桌边那个面皮白净的“伙计”。
“你们不是周掌柜的人。”李芝兰的声音很冷,但没有发抖,“你们是谁?”
那个年轻人自然是德林。
他微微一笑,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个花,走到李芝兰面前,弯下腰,与他的眼睛平视。
“李老爷不必紧张,”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们不是来杀你的。我们是来谈生意的。”
李芝兰的瞳孔微微收缩:“谈生意?什么生意?”
“山货生意。”德林直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李芝兰面前的桌上,“李老爷看看,这东西值不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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