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从今天起，我就是王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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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林想起自己在《平匪方略》中写的那句话：“使百姓有田可耕、有粮可食、有家可安，虽百邪教不能动也。”

对，问题的根子在百姓身上，不在王聪儿身上。

把百姓安抚好了，王聪儿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掀不起大浪。

马车在福府门前停下，德林下车，朝后院的书房走去。

书房的灯还亮着，纪正还在等他。

“公子，”纪正见他进来，起身行礼，“金大人怎么说？”

德林脱下外袍，坐到椅子里，把今晚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纪正。

纪正听完，沉吟片刻，忽然问：“公子，您觉得金应琦这个人，我们能利用吗？”

德林想了想，说：“能用。但要用在刀刃上。他最大的价值不是他自己有多大本事，而是他是皇上最信任的人之一。通过他，我们可以把我们的想法传到皇上的耳朵里，而不必直接跟皇上打交道，省去了很多麻烦。”

纪正点头：“那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德林站起身，走到墙边，看着挂在那里的湖北舆图。舆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山川、河流、城池、关隘，还有用红笔圈出的白莲教活动区域。

“下一步，”他指着舆图上襄阳的位置，“派人去盯住王聪儿。”

襄阳。

姚之富站在王聪儿身后，手里捧着一面旗——白莲教的旗帜，白色的绸面上绣着一朵盛开的红莲，花瓣鲜红如血。

“师叔，”姚之富跪下来，双手举旗过头，“请您接过这面旗，带着兄弟们，杀出一条血路！”

王聪儿接过旗帜，举过头顶，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她身后的空地上，黑压压地跪着数百人。他们都是齐林的旧部，是白莲教的信徒，是活不下去的穷苦百姓。今夜，他们汇聚在这座小小的尼姑庵里，等待一个答案。

王聪儿看着这些人，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这些人信任她，把命交到她手上。她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来，但齐林在世时常说，人这一辈子，总要为点什么活着。齐林是为“反清复明”而死。

虽然他压根不知道明朝长什么样。

但并不影响自己为丈夫报仇！还有为了齐林临终前那些遗愿。更是为了眼前这些黑压压跪着的人。

所以——她站出来了。

“兄弟们，”王聪儿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钢针刺进每个人的耳朵，“你们肯跟着我，我王聪儿把话撂在这儿——从今天起，同生共死，荣辱与共。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吃的。谁敢欺负你们，我替你们出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地说：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王帅。”

所有人都听懂了。

不是“师叔”，不是“齐嫂子”，而是“王帅”——王聪儿自己的名号。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齐林的妻子，不再是水月庵的尼姑，她是白莲教起义军的统帅，是——她自己的主人。

“王帅！王帅！王帅！”数百人的呼喊声响彻山谷，惊起林中的宿鸟，扑棱棱飞向夜空。

山下，襄阳城的灯火若隐若现。

那座城里住着杀了齐林的清廷官员，住着剥削百姓的贪官污吏，住着这个腐朽王朝的统治根基。

王聪儿站在山腰，望着那片灯火，慢慢地、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