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白莲教王聪儿(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宴席散时,已是亥时三刻。
德林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回到后院自己的书房。纪正已经等在里面了,面前摊着厚厚一沓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公子,”纪正起身行礼,“今日宴席上,西林公子的反应不太寻常。”
德林脱下外袍,递给丫鬟,坐到椅子里,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他看我不顺眼,觉得我抢了他的风头。”
纪正皱眉:“公子如今正要借助福大人的势力在朝中立足,若是西林从中作梗,恐怕……”
“所以我才在宴席上捧着叔父。”德林端起桌上的茶,吹了吹浮沫,“只要叔父在世一日,福家就是叔父说了算。西林再不服气,也不敢忤逆叔父的意思。我只要把叔父哄好了,西林就翻不了天。”
纪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万一福大人百年之后……”
“那是以后的事。”德林放下茶杯,目光沉静,“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办法。眼下最重要的是,叔父对我们还很支持。”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纪先生,我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纪正会意,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好的纸,递过来:“这是和珅一党在京师的骨干名单,大小官员共计四十七人“。
德林接过名单,扫了一眼,上面写着为首的是和珅本人,以及苏凌阿、吴省兰、李潢等。只是看着看着,其中,福长安大人的名字赫然在列。
德林目光在“福长安”三个字上停留了几息。
叔父福长安与和珅关系密切,这在朝中是公开的秘密。
要知道和珅可是乾隆跟前最红的红人儿,福长安能从一个普通的满洲贵胄做到大学士、军机大臣,和珅的提携起了很大作用。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福长安欠和珅的人情,迟早要还。
“公子,”纪正试探着问,“福大人与和珅的关系,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德林将名单折好,收进袖中,淡淡地说:“不会。叔父是个聪明人,他不会为了和珅把自己全家赔进去。到了该站队的时候,他知道该怎么选。”
纪正沉吟片刻:“可万一……”
“没有万一。”德林打断他,语气笃定,“纪先生,你要记住,现在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积蓄力量。不管是研制火器、联络旧部,还是结交朝中正直大臣,都是在为将来做准备。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们必须依附在福家的大树之下,低调行事,不露锋芒。”
纪正躬身道:“纪某明白。”
德林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扇。夜风拂面,带来院子里桂花树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望着夜空中的一轮缺月,心中默念:西林,你不服气也好,冷嘲热讽也罢,我都不会放在心上。我跟你,从来不在一个层面上。你要的是福家家主的位子,我要的,是整个大清的未来。
咱们各走各的路,井水不犯河水。但如果你非要挡我的道——
那就别怪我不念兄弟之情了。
窗外虫声唧唧,夜色深沉。
德林关上窗户,转身对纪正说:“明天一早,把我们在湖北缴获的白莲教情报再整理一遍,尤其是关于各地官商勾结、私通教徒的部分。我要用这些材料,在朝廷上放一把火。”
纪正眼睛一亮:“公子是想……”
“和珅不是号称‘二皇帝’吗?”德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我就让他知道,坐在那个位子上,风吹得最大,也最容易——闪了腰。”
夜色中,两个谋略者的影子被烛光投在墙上,摇曳不定,如同这个王朝飘摇的命运。
而在这个不起眼的书斋里,一场震动朝野的惊天之变,正在悄然酝酿。
与此同时,远在襄阳城郊的水月庵里,也正在发生着另外的一幕。
这座尼姑庵坐落在城西十里外的翠屏山腰,原本是前朝一个太监的私宅,改朝换代后被一个老尼姑买下,改建成了庵堂。因地处偏僻,香火不旺,平日里少有人来,倒是落得个清静。
但今夜,这座清静的庵堂里里外外站满了人。
粗布衣衫,草鞋绑腿,腰间别着朴刀、铁尺、短铳。这些人三三两两散落在院子里、廊檐下、山门后,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靠着柱子打盹,有的警惕地盯着山下的来路。没有人大声喧哗,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灼的味道,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种闷热窒息的平静。
正殿内,佛前长明灯跳动着橘黄色的火苗,映照出供桌上那尊观音像悲悯的面容。
王聪儿跪在蒲团上,背对着殿门。
她穿着一身灰布僧袍,头发已经剃去,露出青白的头皮。从背后看去,身量纤细,肩背单薄,只是一个普通的出家女子。但若转到前面,就能看见那张脸——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五官清秀,眉目间却带着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
她手中捻着一串檀木佛珠,嘴唇微动,似在诵经。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有人走了进来。
“师叔。”
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悲痛。
王聪儿没有回头,手中的佛珠继续捻动,一颗,又一颗。
“之富,你有话就说吧。”
姚之富跪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声音颤抖:“师叔,师父的七七已经过了。弟子们商议过了,想请师叔出来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