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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老爷给你留了一个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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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如此,我也向你表下我的心迹,现在父亲已经去了,我即为福家支柱,自然要撑起振兴福家的责任。何况我大清,外有饿狼环伺,内有不臣宵小做乱,让天下黎民百姓苦不堪言,我德林自当学习父亲和祖父,趁年轻施展自己的抱负,方不负此生”。

“好.....好........好,老爷在天有灵,听到少爷此言也会倍感欣慰。少爷你。。。你终于长了啊了!咳。。。。咳。。。”

看着如此激动的福生,德林赶快上前给他拍了拍后背,又给他顺了顺气。

“生叔,您别激动,慢慢说”

福生点了点头,起身带着德林穿过几道府中大门,来到一处偏僻的小院。

“老爷留下的这人,名叫纪正。要说起此人的出身,跟纪晓岚纪大人颇有渊源,只是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奴才我也不甚清楚”。

“纪晓岚?你是说纪昀,纪大人?”,德林一惊。

福生点了点头。

“只知道他精通火器制造和水利工程,因得罪了上司被发配到贵州充军,后在老爷帐下做了幕僚。老爷对他极为器重,说此人有大用,待少爷成年要留给少爷,但是少爷要是长大依然不学无术,则不许相见”。

精通火器?德林心中一动,莫非父亲也深知未来战争是热武器的天下?这是给自己留了一个升级buff?只是才一个人,能有多大作用呢?

两人来到院中,听得外面有动静,里面走出一人。

此人三十来岁,面容清瘦,一双眸子深邃沉静,是那种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寻常相貌。

“公子,”纪正看到德林,满眼全是惊喜,赶快行了一礼,眼睛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福大人的遗言,您知道了?”

“知道了。”德林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碗热茶,语气平淡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丧父少年,“先生精通火器,父亲曾与人共同研制新式鸟铳。据父亲留书所说,你们制作的图纸,比现有的任何一种火器都要精良。想必就提指先生您吧?”

纪正微微一愣。福康安与他在军中研制火器的事极为隐秘,连福长安都不一定清楚,这个平日里只会斗鸡走马的纨绔公子居然知道?

“是,”纪正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图纸,小心展开铺在石桌上,“这是福大人生前与我反复修改了十二次的图纸。公子请看。”

德林凑过去,瞳孔微微一缩。

他所学专业虽是历史,但对科技史也有所涉猎。图纸上画的是一种前装线膛燧发枪,枪管内壁刻有膛线,这是后世早已经落后,但在十八世纪末——即使是西方世界,线膛枪也只是刚刚起步,造价昂贵且装填困难,尚未大规模列装。

而纪正拿出的这张图纸,竟已在诸多细节上超越了同时代的西方线膛枪设计:它的弹膛经过特殊处理,装填速度虽然仍比滑膛枪慢,但精度和射程足以弥补这一缺陷。

“有试制过吗?”德林问。

纪正眼中闪过一丝痛惜:“试制过三支,第一支炸了膛,伤了两个工匠。第二支和第三支都成功了,最远可以在八十丈外命中靶子,比现用的鸟铳远了整整三倍。福大人当时大喜,说要上书朝廷,在京师设立火器新局,大规模仿制。可是……”

“可是有人反对?是和珅?”,德林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纪正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和大人说,八旗子弟弓马为根本,火器乃旁门左道,不可喧宾夺主。此事便不了了之。福大人为此郁郁寡欢了很久。”

德林冷笑一声,八旗子弟早就开始烂到根子里了,包括自己,不对,是自己身体的前主人,哪个不是不学无术之辈?还弓马,大清亡就亡在了这些陈旧的观念上。

还有一层,和珅反对火器革新,表面上是维护“弓马骑射”的祖制,实际上是怕福康安借新军扩权,威胁到他在朝中的地位。

和珅这个权倾朝野的巨贪,此刻正享受着人生的巅峰时刻——太上皇的宠信无人能及,朝中官员升迁罢黜皆出他手,家产据说抵得上国库十年的收入。

他不知道的是,乾隆一死,嘉庆就会对他下手。但那是嘉庆四年的事了,德林等不了那么久。

“纪先生,”德林抬起眼睛,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图纸我留下。这些日子你再帮我再画一份详细的工艺流程图,把每一道工序、每一件工具、每一个尺寸都标清楚。另外,我需要你帮我办件事儿,府中资源随你调用,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出面去找四叔”。

“哦?但不知公子要属下办什么事呢?”,纪正有点意外,设计图纸之事本在他意料之内,但却说还要办件事,而且听他的意思此事恐怕还不是小事儿。

“帮我列一个名单”

“什么名单?”

“京师工部、户部、兵部,所有与采矿、炼铁、火器、铸造、工程有关的官员和匠人,列一份详细的名册,包括他们的籍贯、出身、擅长,以及——和谁走得近。”

纪正猛地抬头,盯着这个少年,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眼前的德林穿着素白的孝服,身形单薄,面庞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但他的眼神、语气、思路,却完全不像一个刚死了父亲的十六岁纨绔。那种沉静、缜密、甚至带着一丝阴鸷的冷静,更像是混迹朝堂几十年的老狐狸。

“公子,”纪正迟疑了一下,“您这是要做什么?”

德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来,背对着纪正,望向院中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正月的京城寒意正浓,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孝服猎猎作响。

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锤进纪正的心里。

“当今天下,流民遍地,白莲教蠢蠢欲动。不出三个月,湖北必有大乱。届时朝廷必定要调兵遣将,在,而绿营兵腐朽不堪,八旗兵更是废物。到时耗费亿万白银,死伤无数,最终就算能平定,恐怕大清的根基也会受到冲击。”

纪正脸色骤变。

他到福康安帐下数年,对各地的民情军情再清楚不过。湖北、四川那些地方的局势确实紧张,白莲教徒暗中串联已久,只差一个火星。但德林一个深居简出的少年,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而且还说得如此笃定,仿佛这一切都已经发生过一样。

“公子,”纪正的声音有些发紧,“这些消息,您是听谁说的?”

德林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的微笑:“父亲留下的备忘录里,对这些事有详细分析。我不过是归纳总结罢了。”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过去。福康安在苗疆多年,对西南、中南一带的局势确实有深入了解。纪正虽然心中仍有疑虑,却也没有再追问。

“纪先生,”德林走回石桌前,将图纸小心地卷起来,双手递还给他,“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首席幕僚。新式火器的事,我们必须做,但不能声张。先找几个信得过的工匠,秘密试制一批,我要亲眼看到实物。”

纪正接过图纸,深深一揖:“纪正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但他心里那句话没有说出口——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给他的感觉太过诡异了。那种对时局的敏锐判断、对未来的笃定预知,简直不像是一个人,而像是一个从后世穿越而来、洞悉一切因果的鬼魂。

送走了纪正,德林独自回到书房,点上灯,摊开纸,提起笔,写下了三行字:

平定白莲教——三年内结束战争,而非九年。

整顿吏治——以和珅祭旗,清算贪腐。

自强革新——兴办新式军工,效法西洋之长技。

未来么....

写完,他盯着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

在原本的历史上,福康安死后,德林袭爵,游手好闲,一事无成。而现在,他要用这个身份,走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他知道这很难。清朝中期积弊已深,朝中守旧势力盘根错节,就连嘉庆皇帝本人,也不过是个被太上皇和权臣架空的傀儡。想要改变这个国家的走向,无异于螳臂当车。

但他别无选择。

既然命运把他扔到了这个时代,他就不能眼睁睁看着鸦片战争、太平天国、甲午战争、八国联军这一连串灾难沿着既定的轨道碾过来。也许他无法阻止所有悲剧发生,但至少,他要让这个古老的帝国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变得更加结实一些。

夜风呜咽,吹得窗棂作响。

德林将那张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慢慢卷曲、发黄、燃烧,最后化作灰烬散落在青砖地面上。所有关于未来的秘密,都只能藏在他一个人的心里。

德林没有想到,机会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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